而太后也没想到,赫连昱答应的如此痛快。目的已经达到,虚情假意的关怀了几句,便遣散了众人。
只是到了赫连昱带着龙麟卫出发的那一日,太后却派了人来,以龙麟卫身负拱卫京都要职,不宜离京为由将五千龙麟卫扣了下来。
赫连昱心中冷笑,太后打得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但他懒得与其斡旋计较,龙麟卫遍布大晟,五千不过九牛一毛。最终便只有赫连昱带着亲卫十人只身前往漠北,“援助”五皇子。
北戎。
乔装打扮的苏落裹着厚厚的羊皮大衣,默默跟在一队商队之后。
进了北戎草原后,便是漫天遍野的荒草,除了刺骨的寒风,了无人烟。苏落行了几日,一路向北。她并不知晓玄天宫到底在何处,只知听师傅所言,到了极北之地,自然有机会见到。
商队是今早遇到的中原商队,见到她孤身一人,又是中原面庞,便行了个方便,拉她入队,带她一程。
苏落攀谈之下,知晓商队是要去往边境附近最大的部落,陇北部进行商贸。在苏落被问到要去何处时,随便找了个与自己的商队失散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边境贸易往来频繁,行商的人数众多,商队老板倒也未起疑。
临近正午,一队人行至一片平坦之地,停下了脚步,靠着装满货物的马车休息,拿出随身带的干粮,准备填填肚子。
苏落也找了一个角落,吃起了干粮。
商队统共十几人,人声嘈杂,边吃边扯起了闲话。
“诶,吴叔,咱走完这趟是不是该歇了。”一个年轻点的青年一边啃着手中的窝头,一边朝身旁之人道。
“大概是,听说朝廷派了九殿下来,这战事该是又要起了。”吴叔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道。
北戎与大晟的军队对峙不下,倒是有了两个月的太平日子,他们这些商队也趁机再捞点钱财,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朝廷又派了援兵,怕是没有多少平静日子了。
听到赫连昱的名字,苏落竖起了耳朵,手中动作一顿,殿下要来漠北?
苏落上前,递了一个馒头过去,粗着嗓子道:“吴叔,你说的是京都的九殿下赫连昱吗?”
“你这小伙子倒是有些眼界,没错,就是他。听说这九殿下就是个泡在金罐子里的纨绔,也不知道派来有何用。”
吴叔看了一眼一身青年打扮的苏落,开口应道。
吴叔跟着商队十几年,自诩见多识广,边境消息闭塞,苏落看着挺年轻,竟然也知道,不由得有些惊讶,多看了苏落两眼。
但随后便忍不住发表自己的看法,在他看来,一个娇生惯养的京都子弟,自然没有他们的保护神赫连弘毅骁勇善战,让人信服。
苏落皱着眉头坐回了原处,没有再听吴叔的侃侃而谈,心中思绪纷杂,赫连昱,他也来了漠北,是来找自己的吗?
众人吃过干粮,又行了一个时辰,荒无人烟的草原上,才出现了零零星星的人影。朝着人影靠近,一个繁荣的部落逐渐出现在苏落面前。
游牧民族,粗犷豪放,吆喝声此起彼伏,苏落与商队辞别,寻了一个奶茶摊子坐下,奶香醇厚带着茶叶的清香,苏落一边喝着奶茶暖身子,一边思量着接下来的行程。
只是,一杯奶茶还没喝完,周围的喧嚣之声突然消失,变得极为安静,接着便见奶茶摊的老板朝着自己身后跪了下去,口中念念有词:“神宫保佑。”
苏落疑惑回头,接着瞳孔便猛得放大,一望无际的草原尽头,白雪铺盖的雪山之巅,立着一座巍峨的神宫,悬在空中,仿若仙境。
但仔细看了片刻,苏落冷静下来,乍一看飘渺如仙境,但仔细看去,大抵是海市蜃楼。
而不知何时,苏落对面坐了一个青年,中原服饰,面容普通,淡的留不下什么印象。
看到对面之人,苏落惊讶之后,便自顾自的喝起了奶茶。
“神宫难得一现,公子不感兴趣吗?”
苏落垂了垂眼眸,压着嗓子道:“镜花水月之象,如梦幻泡影,当不得真。”
“公子此言差矣,小子不才,从前翻过雪山,曾近距离见过,这神宫啊,气势磅礴,宏大的让人移不开眼。可惜啊,凡人近不得跟前,只能隔着座山远远看一眼。况且,北戎有些部落,把神宫当作神明供着,怎可能是假。”
青年听到苏落的话,十分不赞同,滔滔不绝,见苏落没有反应,失了兴趣,离开了奶茶摊子。
本没有放在心上的苏落,听到青年所言,心中却泛起了嘀咕,难道真是她想岔了?
喝完了奶茶,苏落补了些干粮,牵着马匹上了路。是真是假,看看便知。
漠北嵩城。
赫连昱轻装简行,一行人十余人很快就到了漠北要塞,嵩城。赫连弘毅常年驻扎此处,守护着背后的大晟疆土。
赫连昱一行人刚到城门口,赫连弘毅便已经出现在城门口,见到赫连昱,上前一步:“弘毅见过九皇叔。”
赫连昱微微颔首,但目光却落在了赫连弘毅身旁站着的人。
吴春霖。
太后到底是不放心,还是将吴春霖这个阉人送了过来。
吴春霖看到赫连昱盯着自己,上前一步,拱手俯身,恭敬地道:“奴才参见九殿下。太后娘娘念着九殿下没上过战场,放心不下,便派了老奴过来,贴身照料。”吴春霖低垂着头,加重了贴身两个字。
赫连昱嘴角勾起冷笑:“那就谢过太后娘娘了。”
不再理会吴春霖,赫连昱一边走,一边与赫连弘毅交谈:“现在情况如何了?”虽然他并不是来打仗的,但有吴春霖这个阉人盯着,他也得装装样子。
“回皇叔,今年夏日北戎水草丰美,兵强马壮。所以今年这仗,估计还有些时日。”赫连弘毅认真应道。
“将地形图和布防图送来。”赫连昱吩咐完,便回了替他准备的房间。
北戎草原。
苏落骑着马,朝着雪山的方向不断前进。神宫幻影早已消失,苏落也只是按照记忆的方向前行。
越接近雪山,人烟愈发稀少,行了整整一日,苏落竟然没有碰到过一人。离得远的时候,觉得雪山低矮连绵,秀美可爱。但走到近处,才发现这雪山挺拔险峻,气势逼人。
而明明近在眼前,却依然行了四五日才越过了北戎草原,到了山脚之下。
山路陡峭险峻,苏落弃马而行。接连翻过几座雪山,站在一座山顶,放眼望去,也只有皑皑白雪,荒无人迹,更不用说什么神宫了。
苏落苦笑,她也是鬼迷心窍,一个陌生人的随口一提,她竟然当了真,若是神宫真的这么好寻,也称不上飘渺无踪了。
苏落叹了口气,欲原路返回,转过身来,却愣在了原处。路,路呢?
苏落有一瞬间的慌神,随即稳住心神,她一个用阵高手,岂能被面前的障眼法所蒙蔽。来时的路,她记得清清楚楚,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这地方有问题。
感受到了这地方的不寻常之处,苏落有一些紧张,但又有些雀跃,此时反常,倒是好事,她可能就要有收获了。
苏落不动声色地环绕着四周,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仔细观察之后,心中一喜。周围似乎布了玄天阵中的巨石阵,只是因为布阵手法更为高明,她一开始竟没有认出来。
看到巨石阵现,苏落的喜悦已经溢于言表,玄天阵出现在此处,那玄天宫,必然就在附近。
苏落又四处看了一圈,一回身,却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
在她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一身素衣之人,若不仔细看,像是要与这天地间的雪色融为一体。
那人出现的悄无声息,五官像是笼在一团雾中,气息冷寂,没有任何温度。
就在苏落吃惊间,那人突然开了口:“你还是寻到了这里。”听不出是何意。
苏落疑惑,难不成这人认识自己,没有开口应答,反而越发仔细看了两眼,那笼在面上的云雾渐渐散开,雪肤朱唇,眉间冷淡,堪称绝色,但感受着那周身气息,就不会将眼前之人误认成女子。
若说赫连昱霸道张扬,眼前之人则沉静没有丝毫的侵略感,但若是多看两眼,便会让人不自然地沉沦。
苏落晃了晃脑袋,警惕地看着眼前之人,到现在她还辨不出,来人是否有恶意。
只是越看那眉眼,苏落却越来越觉得眼熟。
“你是何人?”苏落绷着身子冷喝。
“你不是在寻玄天宫吗?”那人却不回答,反问道,声音毫无波澜。
“是又如何,你到底是谁?”苏落眉头紧皱,却暗暗摆着姿势,形势有任何不对,她便立刻离开。
从直觉来开,眼前之人,非常危险,甚至与初识赫连昱时给她的压迫感无二。
只见那人抬起了眼皮,一双眸子冰冷沉寂,扫了苏落一眼,红唇微动,淡淡开口:
“玄天宫宫主,公仪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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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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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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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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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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