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实验品

　　“好痛……”

　　幽暗的地下,传出了青年微弱的呻/吟。

　　真是糟糕，被这样一路追杀过来，铠甲坏掉了，武器也都报废了,已经因为摩擦仿佛烧得通红的铁皮死死黏在太宰治的皮肤上,让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了。

　　他果然还是太弱了吗？竟然会被逼到这种程度……

　　齐木空助强忍着痛楚将残破的铠甲一点点从自己的皮肤上撕了下来,烧红的甲片带起一簇簇血花,让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了。

　　“小白，医疗模式。”齐木空助吩咐。

　　“医疗模式已启动。”唯一还算完好的扣在他腕上的手表发出声音，尔后一道浅绿色的光线便照在了齐木空助的身上，为他检测着身体的状况并做紧急处理。

　　“你伤得很严重，小白怕是治不好你。”

　　听到声音,齐木空助惊喜回头：“楠雄？”

　　齐木楠雄伸出手,利用超能力将他的身体恢复到了一天之前,甚至就连那一身铠甲也被一同恢复了。

　　“被追杀的这么狼狈,一直都没打算告诉我吗？”齐木楠雄的语气没有多少波动,但空助却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在生气。

　　齐木空助顿时有些窘迫，这的确是他考虑不周，似乎是太拿弟弟当外人了,但是他被搞的这样狼狈，怎么有脸和楠雄说呢？他之前可是大言不惭向楠雄保证绝对没问题呢！

　　“蠢货。”防止心灵感应的抑制器早在逃亡中被弄丢了,齐木楠雄将他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打回去。”齐木空助活动着手脚站了起来。

　　“打回去？”

　　“总不能白白被揍吧？”齐木空助的眼底闪过一抹厉色，真把他当什么好人了吗？几个国家甚至是世界联手搞他,还不准他报复回去吗？

　　齐木楠雄却很不赞同地说道：“你回家吧。”

　　齐木空助愣住。

　　“这边太危险了。”

　　弟弟在关心他啊,齐木空助心生喜悦,但很快却又坚定地拒绝了：“我可是哥哥,你都没有回去，做哥哥的怎么能回去呢？”

　　哥哥弟弟真的这么重要吗？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空助竟然还一心想着要超过他吗？

　　“总之，想让我回去是不可能的。”齐木空助指着齐木楠雄，十分认真地告诉他：“除非你和我一起回去。”

　　“我不能回去。”

　　横滨这么乱，大家都还在坚持，他怎么可能选择这个时候回去呢？

　　齐木空助叹了口气，从工具箱中拿出一枚锗戒指戴上，并不吃惊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和我回去，你向来不听话。”

　　这次也一样，明知道前方可能是悬崖断壁，却非要飞蛾扑火。不，楠雄做事不一定是飞蛾扑火，但也的确让他感到不喜，对于这种可能伤害到楠雄的事情他向来讨厌。

　　“那就这样吧，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齐木空助摆摆手，示意齐木楠雄离开。

　　齐木楠雄却对空助的态度更加不满，这是有多嫌弃他？既然嫌弃他多管闲事就不要让他这么操心啊！

　　这混蛋哥哥！

　　“迦叶在港/黑。”齐木楠雄懒得理他，离开之前说了这么一句。

　　“他还没死吗？”

　　齐木空助的语气太冷淡了，冷淡到让楠雄都想狠狠锤他一顿：“他可是为了救你差点就死了。”

　　“那是他的职责。”

　　“你不觉得你太过分了吗？”齐木楠雄打量着自己的兄长，虽然以前空助待人就很凉薄，但果然有迦叶之后才能看出这人真正冷心冷肺到什么程度啊。

　　迦叶在为了他拼死拼活，他只是一句“职责”便带过了，没有感动，没有关心，仿佛理所应当。

　　在这个人的心中，仿佛从来都不存在感情。

　　“港/黑什么时候玩够了就还回来吧，把他留在港/黑也没有什么用处，是这样吧？”齐木空助语气始终很凉薄：“毕竟他只听我和珈蓝的话，还是说港/黑想要用精神异能控制他一辈子？”

　　齐木楠雄哑口，对上空助，他真的大多数时候都感到很无语。

　　“楠雄。”齐木空助面对楠雄，缓缓说道：“你真的觉得他活在世界上是有意义的吗？”

　　人活着当然是有意义的了！

　　为什么这样问？

　　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把迦叶想的太糟糕了？

　　齐木楠雄才想反驳，却听见齐木空助毫无起伏的声音：“他啊，在我看来不过是一个比机器人更加差劲的机器罢了。他缺少感情，没有人/性，从小到大只知道听命行事，是已经被物化的人类。”

　　这样的人，真的还有生存下去的价值吗？

　　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毫无感情的面对这个世界……

　　“活在这个世界上，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了。”齐木空助敛下眸子，令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任何人都有活下来的权利。”齐木楠雄反驳自己的哥哥：“我不了解迦叶，但他绝对不只是一个机器人。”

　　那个人的脑海中是有思考的，他的心灵感应是可以看到的。

　　他关心齐木空助，这可以说是因为命令，但是……那个人对他产生了好奇。

　　在迦叶醒来之后，尽管他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对齐木楠雄的那份好奇却是直接烙印在内心深处的。

　　仿佛身处黑暗中的人企图拨开迷雾，他一层一层撩开幕布，企图去触碰些什么……

　　哪怕最终迦叶也没敢真的去触碰，但他的确是产生过某种想法的。

　　“他是会思考的人类。”齐木楠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作为超能力者，他的确已经看到了迦叶的人/性。

　　1721研究所。

　　已经凌晨两点了，头发花白的老人依旧坐在办公桌前，桌上是一份横滨传回的资料，翻开第一页赫然是齐木楠雄的照片

　　十七年了，研究所捕捉到了21个超能力者，其中完美教化了迦叶，夜雨与玲珑虽然并不完全服从但也可一用。

　　三个超能力者，这个世界上超越人类的神明！

　　珈蓝的眼神中满是狂热，已经腐朽的身体都因为他们而躁动着，超能力者这种超脱人类的生物根本就不该存在，就算存在也该在人类的奴/役之下。

　　人才是万物之灵，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统治者！

　　珈蓝看着这被遗漏的意外，竟然是能够将人石化的超能力吗？还真危险呢，虽然一天之后便可以复原，但那宛如美杜莎的能力也实在是令人畏惧。

　　该怎么抓住他呢？珈蓝开始思考，22号实验品和美杜莎不一样，他不需要对视，只要被他看到便可以石化，而且是已经相对成熟的实验体了，对于能力的操纵不是婴儿能比的。

　　这样的一个超能力者似乎并不好抓，但珈蓝却也从未放弃，他调查过22号实验品的生平，对方似乎是凭空跳出来的，没有家人也没有在这个社会上生活的任何记录。

　　果然，在过去的近二十年中，22号一直都在隐藏中啊。

　　没关系的，他们研究所有足够的与超能力者作战的经验，更何况还有一个那么完美的继承人，只要想抓到就一定能够抓得到的。

　　珈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传出了办公室，但紧接着却像是卡住了一般，他伸手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面目惊恐。

　　大脑一阵阵眩晕，是空气被剥离的感觉……

　　血液……凝固了。

　　一秒，两秒，三秒……

　　三秒的时间一到，珈蓝的血液再一次恢复流动，但本就枯槁的身体根本受不了这种折腾，身子朝旁一歪跌在了地上，脑袋磕出血来，鲜红色很快在他的身下染成一片。

　　“珈蓝先生！”

　　“珈蓝先生您怎么了？”

　　始终检测着珈蓝身体情况的仪器发出了报警声，当看护者冲进来的时候，年迈的老人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着，被众人迅速抬进了医务室。

　　白色的禁闭室中，黑发的青年嘴角溢出鲜血，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却浮现笑意。

　　死了，珈蓝死了。

　　就算他现在还没有死，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也活不过来了，最多只是当个病床上的活死人罢了。

　　17年了，夜雨已经苦苦忍受了17年，也等待了17年。

　　不能让人知道他真正的力量，不能让人怀疑是他做的，夜雨始终忍耐着，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妹妹。

　　房门被打开，一群人冲了进来，夜雨舔/掉嘴唇上的鲜血，在各种武器的锁定下举起双手缓缓站了起来。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夜雨的嗓音有些沙哑，但没有人在意。

　　日复一日的折磨，所有实验品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别说只是嗓音沙哑，就算夜雨现在已经遭受反噬身受重伤，在这些人的眼中也根本没什么好奇怪的。

　　而珈蓝先生……那只是一个因为熬夜过度险些猝死的老头子罢了，只是因为他苍老的身体无法支撑他的劳作量，根本就没有人朝袭击上面去想。

　　是啊，一个一天二十多个小时都在工作的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面的老年人，无论什么时候过世都不奇怪。

　　“没有你的事，不要多问！”

　　听到喝斥，夜雨低垂下头，长长的斜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却也令这个男人显得乖巧了许多。

　　他依旧是他，一个过于乖巧的实验品罢了。

　　毘沙门天的神社内，威娜正满脸不爽地坐在桌前，桌子的对面则坐着这几年刚刚缓和关系却依旧不怎么让她喜欢的夜斗神。

　　兆麻尴尬地为两人斟上茶水，对于夜斗的突然拜访，即便是他也感到猝不及防。

　　“我听说你最近收获了不少神器。”夜斗一本正经的时候倒还是蛮有种唬人的样子，道：“那么，我就直说了，我的来意……”

　　“我不想听。”

　　“威娜。”

　　听到兆麻的声音，威娜的声音换了换，强大的女武神有些不爽地瞪了夜斗一眼，说：“我知道你最近都在找什么，但我是不会把他交给你的。”

　　夜斗眼前一亮，“果然在你这里啊！”

　　受太宰治所托，夜斗这几天跑了很多个地方询问了很多个神明，熟悉的不熟悉的，那些避他如避瘟疫的家伙他通通问过了，最后没办法才跑来毘沙门这里。

　　“即便是吃了大亏也依旧喜欢收集神器，明明是武神，你的心还真软啊。”夜斗朝威娜伸出手：“那么，现在将他交给我吧！”

　　五条悟的朋友，夏油杰！

　　威娜没有说话，她只是飒然起身，转身便朝长长的走廊走去。

　　“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如果五条悟变成神明，你始终还是要将他交出来。”夜斗没有追上去，他慢慢抿了口茶水，语气不急不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夜斗，你是清楚的吧？”威娜转身，冷然的目光盯在夜斗身上：“那有多危险，你都是清楚的吧？”

　　说什么不会出事，谁能保证呢？神器一旦知晓了自己生前的姓名，获悉了自己的记忆，一切便都会无法挽回了。

　　明明是一个祸津神，却竟然天真到了这种地步，去相信一个还未成神的人类的承诺吗？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用谁来试？神器的性命吗？”威娜眼神一厉，看着夜斗的眼神逐渐染上了杀意：“就是因为你这样，才始终无法成为福神啊！”

　　“人类的信念是很强大的！”夜斗站了起来，大声朝威娜喊话：“如果你见到那个人就能明白了！”

　　“谁？五条悟吗？”

　　“不，是太宰治。”夜斗快速朝威娜走去，“既然你不同意，那就跟我过去和他聊一聊，到时候你一定会……”

　　夜斗终究没能接近威娜，中途便被兆麻给拦住了。

　　“很抱歉，夜斗神。”兆麻对夜斗表达着自己的歉意，道：“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和威娜的想法是一样的。”

　　神器是不能获知自己的名字的，更不能与曾经的朋友接触，这是不成文的规定，是不能被越过的一线。

　　兆麻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夜斗，做了这么多年的神明，他不该不明白这一点才对，所以，那个太宰治到底对夜斗神说了什么，这才会让他不顾一切地来到这里讨要神器呢？

　　“你们真是……”夜斗被气得不行，指着两人恼怒大吼：“蠢货，全都是蠢货！”

　　“兆麻，送客。”威娜只冷淡地说了一句，尔后便穿越走廊回去了自己房间。

　　兆麻也做了个“请”的手势，夜斗便只能无奈离开了。

　　神社外，雪音与织田作已经等待良久。

　　“无功而返啊。”雪音看到他没带出神器，立刻明白夜斗失败了。

　　织田作有些惋惜，问：“被拒绝了吗？”

　　“是啊，弑音！”夜斗一把抱住织田作在他怀里控诉：“那三八婆简直过分，她一点都不理解我，一点都不！”

　　那个臭三八！

　　愚蠢的女武神！

　　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神经病！

　　夜斗“哭诉”完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真是糟糕了，这下要怎么和太宰治说啊。

　　织田作之助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静默地望着夜斗，他有种感觉，夜斗做这些事情都是在避着他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将他和雪音留在这里了。

　　您想做什么呢？织田作想问，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口，既然夜斗神选择了避开他，那应该就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珈蓝先生，病危了。

　　这个消息最先传到了齐木空助的耳中，尔后便又传往港口Mafia，武装侦探社，异能特务科……当消息传到迦叶耳中的时候，这个年轻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我的生命是属于珈蓝先生的。

　　我的第一权限人是珈蓝先生。

　　我将永远服从珈蓝先生的命令。

　　迦叶并未说谎，但如果说要让他对自己的第一权限人产生诸如“喜爱”亦或是“厌恶”之类的情绪却也是丝毫没有的。对于迦叶来说，珈蓝只是能操纵他的遥控器，仅此而已。

　　齐木楠雄又来看迦叶了，一连三天，他几乎每天的中午都会在迦叶的病房里待上一段时间。

　　这是一个超能力者，却又和他、相卜命、鸟束的经历完全不同，他是个从小生活在深渊的超能力者，性子完全被磨平了棱角，甚至几乎连生存的本能都失去了。

　　齐木楠雄不由在想，如果珈蓝先生真的命令他去死，这个人也会毫不迟疑的执行吧？

　　“您是在同情我吗？”迦叶仰着头，他已经能说话了。

　　迦叶拒绝与所有人交流，除了齐木楠雄。

　　和齐木楠雄看他的心情一样，迦叶在看到齐木楠雄的时候也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一个无拘无束生活在外面世界的自己。

　　他是笼中鸟，偶尔窥见辽阔的天空，他希望这只野雀可以飞的更自由自在一些。

　　“那个研究所是罪恶的，你希望研究所消失吗？”齐木楠雄问他，并许诺：“我可以帮你摧毁研究所。”

　　他可以做得到，但是他这样和空助说的时候，空助却反驳了他。

　　研究所是死的，人却是活的，哪怕大多数实验品都已经死去了，但无辜的可怜的实验品里面至少还有两个，难道他要连同那两个实验品一起摧毁吗？或者说，就算他将实验品救出来，已经被扭曲了心理的实验品该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这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目前为止，只有研究所继续存在才能给他们提供生存的空间，不然那样的两个人无论放到什么地方都不会令人放心。

　　要么就杀了他们，要么就救赎他们，可惜……齐木楠雄什么都做不到。

　　“你不能去。”迦叶这样告诉齐木楠雄，但更多的话却再不说了。

　　你会没命的，你会被他们抓到，你会和我一样陷入深渊……迦叶的大脑在遇到齐木楠雄之后越来越活络，但他依旧深深畏惧着研究所，他隐约已经明白了自己身上所存在的问题，他已经回不了头了，不能再让这只笼子外的鸟儿钻进去。

　　齐木楠雄听着对方内心深处的担忧与关心，越是和迦叶接触，他越是能理解这人的绝望。

　　“你现在很厉害，你可以做自己。”齐木楠雄告诉他。

　　迦叶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大脑也空白了一下，他显然不知道什么叫做“自我”。

　　“听着，你是一个人，不要把自己当做是实验品。”齐木楠雄耐心地和他解释着：“你在关心我，在担心我，你拥有思考的能力，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做自己。”

　　可是，他想做什么呢？

　　迦叶不明白，他好像没有什么想要完成一定要完成的事情，他好痛苦，他希望有人能给他下达指令，不管是什么指令他都愿意去做。

　　他要去找空助博士，他要让博士再一次命令他，他渴望被人操纵这整个人生。

　　“你想要离开了吗？”齐木楠雄问他：“这就是你现在的欲/望吗？”

　　“因为……珈蓝先生让我贴身保护博士。”迦叶这样解释自己的行为：“我要走了。”

　　他要离开了，这不是他自己的欲望，而是珈蓝先生的命令。

　　他想要去找自己的第二权限人，他会听从那人的命令做一切事情，只是……千万不要抛下他！

　　迦叶的大脑开始错乱，他掀开毯子，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下了地，他该走了，不然的话博士就不要他了。

　　“迦叶！”齐木楠雄喝住他：“你就没有点自己的欲/望吗？”难道他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吗？

　　“我不知道。”迦叶摇着头，这个人在说什么？他为什么都听不懂？

　　“该吃饭了。”小泉澈也给楠雄带来了美味佳肴，又不甘不愿地扔给已经下地的迦叶一份，“给你的。”

　　不知道为什么楠雄总喜欢和迦叶聊天，尽管澈也很不高兴也只能捎带着照顾一下这个天空博士的走狗。

　　“我要离开了。”

　　“那敢情好，一路走好。”小泉澈也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吃过饭再走吧。”齐木楠雄却喊住了迦叶，“以后说不定没机会在一起吃饭了，不是吗？”

　　迦叶的大脑又空了空，既然是珈蓝先生的命令，那他应该坚决地去执行才对，必须尽快回到空助博士的身边，可是……

　　齐木楠雄在病房里面放好了一张小桌子，朝着迦叶招了招手，问：“要来吗？”

　　茫然间，迦叶点了点头，身体在大脑思索前已经走到了小方桌前坐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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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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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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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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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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