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则之颔首。
府上该有的都有,昨日严则之已经让人去找了厨子,估摸着过几日便会进府。
她也没什么好买的,看见一家卖布料的铺子,拉着严则之进去,“你瞧瞧喜欢哪种布料,反正我没什么事,可以多给你做几件衣裳,也好轮着穿。”
上次给他做的衣裳,他整日穿在身上,就是不肯脱下,她觉得感动也好笑,索性这次得着空,给他再添两套。
“夫人选就是,为夫都听你的。”严则之揽着她的腰,贴近她耳畔说着话,似乎是故意的一般。
她用手肘抵着他的腰,“你别靠我这么近,这么多人,你不知道害臊我还知道呢。”
这厮平日里有主意地很,偏生这种时候一点主见都没有,凡事都是听她的。
严则之勾唇笑笑,听话地放开了些,看着她认真为自己挑料子的侧脸,眸光温柔又缱绻。
逛了一圈下来,都只给他买了许多东西,她的东西倒是没怎么买。
见顾离原已经有些倦了,他余光瞥到旁边的一家铺子,嘱咐道,“我去那边买些东西,你先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好。”
顾离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的身影,见他进了一间零食铺子,不自觉勾唇笑笑。
她如今嫁过来没多久,肚子上的肉倒是比在顾府时多了一圈,估摸着就是被严则之这样养出来的。
正好趁着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禁禁嘴,消减消减。
“哟,这不是我的离原妹妹吗?”
如此熟悉的声音,不用看,顾离原都知道是谁。
她叹口气,不禁抬头看天,这样好的日子,明媚的阳光,舒畅的心情,为何就是能碰见不愿意见的人呢。
她回身,“姐姐安好。”
“离原,我的好妹妹。自从上次凤冠的事我找上门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呢。”顾成兰讥笑地看着她,“你也真是,嫁出去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家看看,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白眼狼一只啊。”
顾离原笑道,她不回去的原因她顾成兰应该再清楚不过,“是吗?我前几日确实听说姐姐隔三差五就会回顾府看看嫡母,后来我就寻思着,我是不是也该回去瞧瞧了。只是我才出门,就听见不知道哪个喜欢嚼舌根的跟我说,姐姐是因为夫妻感情不合,吵架了,被夫家赶出来没地方去才会总往顾府跑。没找到姐姐如今都为人妻了,脾气还是这般大。”
“你!”顾成兰气结。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怎么能想到这些事情居然能传到顾离原的耳朵里。
“所以啊,姐姐,既然是因为一些不入流的原因才回了顾府,就不要在这光天化日下刁难你的妹妹,不然一个不小心被这来来往往的过路人听见,还不知道该怎么传呢。”
顾离原还是笑着,颇有些云淡风轻的意味,“我是无妨,反正我如今在这扬州城的名声也算是彻底臭了,我也不在乎那些人多添两嘴。只是姐姐,你当真能不在乎那些世俗的流言飞语传到姐夫哥的耳中,那时,他会如何想你?”
“呵。”顾成兰冷笑一声,“顾离原,你如今高嫁,果真是好样的。”
“承蒙姐姐夸奖,妹妹惭愧。”
顾成兰朝四周望了望,“怎么?素闻你与你家夫君幸福恩爱,如今倒是你一人出来逛街了?这般落寞,若是被你家那心疼夫人的严则之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是何种反应呢。”
顾离原朝身后的那家铺子望了望,严则之还未出来。
她也顺着顾成兰的意思道,“我们彼此彼此,姐夫哥不是为没陪姐姐出来?还是说,姐姐方才那番话的意思是,你与姐夫哥不恩爱了?怎么,是又拌嘴吵架了?我瞧着,你这去的方向也不是回刘府,难不成,姐姐又准备去娘家诉苦不成?”
她原来倒是不曾想过会有和顾成兰在大街上针锋相对的时候,到底还是要拜她那个嫡母所赐。m.χIùmЬ.CǒM
……
那日,顾成兰才来严府闹过。
只是她因为不想和顾成兰提及父亲,便让青梅送客。
谁知,青梅去了许久后才阴郁着脸回来。
她疑惑,问她怎么了。
青梅支支吾吾,“大娘子,方才大姑娘不是一人来的,她是跟太太一起来的。”
她嫡母?
“太太说,说要和大娘子断绝关系!让大娘子以后不要再踏进顾府一步,还说以后就当顾府没有您这个人,就当……就当顾家二姑娘死了!”
她那时真觉着是晴天霹雳。
她母亲去世地早,父亲晚年执意要同母亲葬在一起,可是嫡母却说家主和妾室合葬不成体统,硬生生悖逆了父亲生前的遗愿。
如今她又替父亲做主,不认她这个女儿……
当真是极好的。
从那时起,她对如今顾府里的所有人都避如猛兽。
而今她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看着自己那好贵的嫡母在自己面前垮台,看着她跪在地上祈求自己放她一马的模样。
……
“那可真是要让妹妹失望了。”顾成兰不怒反笑,看着身后从店铺里出来的刘成航,“方才我觉着腿走的有些酸痛,他便让我在外头休息。没想到碰上妹妹,便随意打了声招呼,谁知道妹妹居然这般剑拔弩张,虽说你和顾家断绝了来往,可好歹我们姐妹一场。正巧成航马上就要高升了,若是日后你有需要的地方,一定不要同姐姐客气,尽管开口,姐姐一定会竭尽所能的。”
顾成兰自然是瞎说,刘程航是去见朋友的。
他不肯带着自己进一帮男人的聚会,便让她在外头候着。
顾离原面无表情地看着出来的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如今脖颈上还赫然亮着一条深红的划痕,和晨间严则之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不同,这划痕一看,就是夫妻打架时被指甲划过留下的伤痕。
“姐夫哥。”顾离原唤了一声。
“严夫人,你一个人?”
顾离原刚想开口,顾成兰便道,“成航,你如今眼看着就要当上朝廷命官了,日后我这妹妹和妹夫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可一定要尽力而为啊。”
他严则之虽为扬州城内最大的盐商,可却还是得靠他们官家人吃饭,如今成航仕途正好,她顾离原就是再有钱再硬气,在她面前,也高傲不得。
刘程航显然不想提起这事的样子,拽了拽顾成兰,示意她不要多言。
这时,拎着大包小包的严则之终于出来,见着顾离原面前的几个人,瞬间敛了笑,“离原。”
他没搭理顾成兰和刘程航。
对顾离原不好的人,他一个都瞧不起。
“怎么了?我这才进去一会儿的功夫,怎么就聊上了?”
“可不吗?姐姐方才还跟我教训你呢,说你将我一人晾在外头,都不知道体贴照顾着自己夫人。”顾离原余光注视着顾成兰,嘴上和严则之撒着娇。
“我不是见你累了,才让你在外头等着。还是说我进去太久,让你等急了?我也是看那零食铺子多了些新鲜玩意儿,想着都买来给你尝尝,才出来迟了些。”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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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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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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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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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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