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膤送走姜辞才进院子,萧凉立于厅上出神,见她进来随即凌空一翻,身姿矫健,“老板,我们再比一场。”
黑眸微微眯起,姜膤并不打算搭理他,径自走向看戏的弟子们,扬声道:“所有人围成一圈,小铃站最中央,挑人出招,接不了招的得蹲半个时辰马步。”
“师父……”女弟子们纷纷叫苦,面露菜色。
“嗯?”姜膤轻抬柳眉,随后抽出长剑走入圈内,淡淡道:“看样子你们想我站中间?”
她说话间不显情绪,语调也平平,可听着就是威严,众人连连摇头。
“开始。”姜膤大步走出圈子,回身审视,正要指点一番,这时,萧凉凑了过来,面上有些散漫,“我想好了,今日若是我赢,你便叫我一声哥哥。”
听得这两字,姜膤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论年纪你该喊我姐姐。”
“嘁。”萧凉哼了一声,得意道:“我今年十八。”
姜膤跟着哼了一声,冷声道:“我十九。”
“啊?”刹那间,萧凉嘴角的弧度僵了,僵硬地维持不住笑意,不过很快,他找回了问这话的初心,“你赢我就喊。”
他摸过一排排兵器,好玩似的抽出一把□□,红缨枪开过刃,锋芒如雪光般透亮,“来!”他摆出架势,右手一送,枪尖自上而下斜刺而来。
只听“铿!”地一声,姜膤抬剑迎上。
“铿铿铿”,枪尖与剑尖在日光下不住交击,刺,挑,打,攒,等到第五十九招,枪头红缨被长剑削了个干净,光秃秃的。
萧凉及时收枪置于身后,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气恼之色,反而笑得更开心,甚至有些孩子气。
姜膤自顾自坐上第三格台阶,翻手将长剑横于膝上,曲指一弹。
“嗯。”萧凉放下□□,厚着脸皮往她身侧坐,喊之前特地清了清嗓子,“姐姐。”
这一声干脆利落,姜膤刚从怀内取出帕子,不由皱眉。
“哎,姐姐。”喊出第一声后,第二声更自然,萧凉直直望着她手上的帕子,可怜兮兮道:“你内力太强,我的手都被震麻了,现在使不上劲儿,不信你看。”
说着,他将双手伸到她面前,十指软绵绵地垂落,恍如蔫儿了的小白菜。
姜膤抿起唇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知怎么的,他竟在她的白眼中读出了一丝娇俏,“姐姐,给我擦擦汗吧。”他眨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角微红。
近来天热,加之方才比过武,他额际不断有汗水冒出,像是被水淋过一般,发梢湿漉漉的。
她看着他的脸,靠近下颚处有一道浅浅的疤,心头徒然一软,捏着帕子擦拭他俊俏的面庞。
许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缘故,他的皮肤比一般人要白,倒衬得那双眼睛更亮了,好似嵌了星辰。
*
白封启刚到武馆门口,好巧不巧地撞上这一幕,眼前这郎情妾意的画面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他怔怔地站在门外,只觉全身血液凝结,恍惚间,那些欣喜和忐忑都成了笑话。
她的脸,她的身形,她的所有他都记得。
一路上,他想过无数次他们再见的场景,任何场景都想过,然而事实打了他的脸。此刻,他确实见着她了,只是,眼前的一切跟他毫无关系。
“……”孙昌看得这一幕也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白封启,白封启面色惨白,眉间挤出的褶皱犹如刀刻。
女弟子们一招一招地练,而姜膤在为萧凉擦汗,目光专注,手上动作更是温柔。
但萧凉不一样,他是个杀手,作为一个杀手,不管何时何地,他都得时刻关注周围,所以他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他的眼神让他不舒服,不仅如此,还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姐姐……”萧凉心思转得极快,心生一计,他虚弱地往石阶上倒去,顺道拉住姜膤的手,有气无力道:“我中暑了。”
“是么?”姜膤将信将疑,探手在他额际贴了贴,收剑后扶过他往里头走。
两人的身影紧紧挨着,从背后看便是一对小夫妻,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宛如被迎面泼了盆冰水,白封启痉挛似的颤了一下,他站得并不远,她却没看见他。倘若换作以前,无论他在哪里,她总会看着他,正大光明的,偷偷的,不经意的……
“公子。”孙昌忍不住出声,千里迢迢过来遇上这样的事,他心里同样五味陈杂,或许,有些事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白封启没应,用力地盯着一处,尽管那个地方没人。
以前,他撞上这样的场面会冲过去质问她,而今,他迷茫了,不敢去。
两人在门口静静站着,不说话也不动作,院里的女弟子们很快便注意到了他们,开始评头论足。
有奇怪的话入耳,孙昌顿觉干站着不是办法,劝说道:“公子,这其中怕是有隐情,我们先回客栈吧,打探打探夫人这几月都做过什么。”
“……嗯。”白封启侧过身,神情空茫,言语中尽是苦涩,却又带着一分细不可见希冀,“你说,她是不是真爱上了别人。”
这个问题,孙昌答不上来,因为他并不理解女人,更不了解姜膤。
*
等到夜里,白封启随着人流进入兴隆酒馆。
这是姜膤开的酒馆,他知道,然而他不知道她何时爱上了喝酒,还每日在这儿喝。
她若过得好是绝不会日日喝酒的,都说酒醉解千愁,错,没人比他更清楚,即便醉了,该愁的还是愁。
酒馆里人声嘈杂,男人嗓门大,你喊一句,我喊一句,整个乱糟糟的。白封启撩着衣袍走上二楼,挑了张最角落的桌子入座。
“公子可以听听他们聊的话,再过一会儿,夫人便会来了。”孙昌拿出帕子擦净桌面,轻声提醒,“无论听到什么都别动手。”
夜色越深,这儿越是热闹,男人们不是在聊天儿便是在喝酒,白封启不着痕迹扫了一圈,心想,这些应该都是镇上的人。
“唉,黑龙山的王大当家要心碎了。”
“他又不是什么好人,心不心碎管你鸟事,他抢你钱的时候可是开心地紧。”
“那倒是,看他那五大三粗的模样,姜老板一定看不上他。”xiumb.com
“呵呵,我看啊,他怎么着都比萧凉那小白脸强,至少有男人味儿。”
邻桌四人聊开。
没听几句,白封启捏紧酒杯,骨节用力地泛白。
“公子。”孙昌按住他,用眼神示意他不得乱来。
白封启侧眸,眸中怒意绽放到极致,最后,有如零星灰烬散落,右手缓缓松开酒杯。他刚平静下来,他们又开始说。
“女人嘛,总是要找个男人的,再怎么强悍,少了男人的滋润就是不行。”
“是啊,当初我看她那样子,还以为跟别的女人不同。”
“女人就是女人,有什么不同,你这话说的。”
几人话还没说完,白封启手中的酒水便泼了出去,当面浇脸。
“谁,谁泼老子!”其中一人站起身喊道,勃然大怒。
白封启拎起酒壶,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讥诮道:“嘴巴不干净的人就自觉该闭嘴。”语毕,他抽出竹罐子里的筷子轻轻一掷,“哒哒哒哒”,四根竹筷子重重钉在了四人面前,深陷桌面。
四人望着竹筷子噤声,暗忖,这人不好惹,是个硬茬儿。
酒馆里人很多,谈论姜膤的男女都有,男的大多嘴巴不干净,女的便会带着一种羡慕的口吻。
时间悄然流逝,夜色如墨,白封启有些坐不住,而在他起身前,姜膤来了。
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衣裙,腰间缠着一根极细的带子,走动间,那条带子随风飞得迤逦。一百多日不见,她的模样没变,只是眉眼间冷了,冷地像一层冰,拒人千里。
像是没瞧见他,她目不斜视地走到最中央那张桌子坐下,熟练地打开酒坛的封纸,熟练地倒酒。
白封启按着桌面,五指紧紧压在合作面上,而后,他看到了一人,白日那个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遽然握成拳,他蹙眉道:“你去查一查这个人。”
“是。”孙昌颔首。
二楼挂满风灯,光线透亮,照着每一处,人声鼎沸中,他的视线穿过十几人才到她脸上,看她这么喝酒,他心底愈发难受。
而她笑的刹那,有股灼热的痛意从他心底慢慢扩散开来,他不禁抬手按上心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没一会儿,周围的人上前去拉姜膤划拳,嘴里叫嚣着,“今晚我一定把你喝趴下!”
“姜姑娘,来来来,划拳,老规矩。”其他人跟着起哄。
“别急,想和她划拳得先过我这一关。”萧凉一把捏住男人的腕骨,出口的语气令人不寒而栗,“听着,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放老实点,否则我砍了你们的双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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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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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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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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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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