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王后的小情绪,查理国王更关心那不勒斯老国王的病情。昂布瓦斯城堡里的宴饮庆祝比往年要简单得多,而狩猎活动倒是一场接一场。国王的大部分时间都和贵族们一起在皇家森林的营地中度过的。
一个风雪交加之夜,国王独自在帐篷中和衣躺下,贪婪地盯着挂在壁上的一张牛皮意大利地图,手中把玩着一顶微缩的那不勒斯王冠。这是他收到的一份来自那不勒斯流亡贵族们的新年贺礼,据说无论是材质还是外形的都完全仿照实物。在辉煌的烛火中,他仿佛看到了那顶真正的那不勒斯王冠。踌躇满志之后,他却不得不回到还需耐心等待的现实。满腔抱负无处施展的空虚感让他难以入眠。他从随身的一只小羊皮口袋里掏出一缕用金色和蓝色锦缎束着的金红色头发,这些天来他还是头一次想起那头发的主人。他想起临别的晚上可怜的美人眼泪汪汪地剪下来郑重地送给自己,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温柔的浅笑……
对吉斯伯爵夫妇来说,那场事故倒让圣诞和新年成了迟来的蜜月。大部分时间里,他们都单独腻在房间里。此刻,克洛蒂尔德穿着一件朴素的亚麻睡袍披散着头发站在半开的窗前,手中拿着象牙梳子,望着窗外的一片白茫茫,任凭风卷着细碎的雪拍在脸上。
“克洛蒂尔德,你愣着干什么?”伯爵心平气和用名字称呼妻子还是近来才有的事。
“没什么。”克洛蒂尔德方才想起冷来,她关上窗子,走到炉火边暖了暖手,然后重新爬上床。
“你该不会是还在想着宫里的热闹吧。”伯爵把手放在那白嫩纤细的脖颈上,轻轻抚弄着颈上的那串珍珠。
“如果我说‘是’的话,你是想要掐死我吗?”克洛蒂尔德半是玩笑半是挑衅地反问,一边把伯爵耳上那厚实的栗色头发拨开,用指尖轻轻逗弄着那滚烫的耳垂,“妒忌让你耳朵都红得发烫了。”
“有的时候我是想杀了你。”伯爵把手滑下去,隔着睡衣有些粗鲁地抚摸着那柔软优美的躯体。
“可你不敢。”克洛蒂尔德冷笑着回答,戏谑地用手腕抚弄着他的鼻尖,“我就像是一只陛下暂时寄养在你家里的鹦鹉,你既不敢杀了它,又不敢要求陛下不要来逗弄它。”
“难道这是我的错吗?”克洛蒂尔德变了一脸委屈继续说下去,“难道我不愿意规规矩矩地当吉斯伯爵夫人吗?难道我愿意一仆侍奉二主,背负着众人的诅咒,生下其父不详的孩子吗?再说了,保护妻子难道不是你身为贵族应尽的义务吗”说到动情之处,她忍不住用手指擦点了点眼眶,仿佛要擦干那并不存在的眼泪。这一番话说得伯爵无言以对,想想这些天来克洛蒂尔德的种种好处,不由心生愧疚。
“带我走吧。”克洛蒂尔德突然悲伤地请求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过一阵子,陛下自然就会把我抛到脑后。”伯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她……
国王慵懒地坐在吉斯伯爵府的客厅里,一边烤着火,一边向毕恭毕敬站在旁边的管家随口探问伯爵的伤情,仿佛不经意间也问起夫人的近况。国王深夜突然造访让伯爵夫妇意外又惶恐,尽管国王已经体贴地吩咐伯爵可以躺着,可他还是匆匆起床换装,在仆人的搀扶下挣扎着来到国王面前。
“路易,朕不是让你好好躺着吗?”看到伯爵,国王赶忙示意他坐下,“用不着那么拘谨,朕今天不过是碰巧路过,顺路来探望一下。”
伯爵应了一声,惴惴不安地在脚凳上坐下来。
“希望朕没有打扰你和夫人的好梦。”他瞟了一眼克洛蒂尔德,后者温情脉脉地看了一眼伯爵,然后恭敬地低垂着头,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
“当然没有,陛下。”
“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承蒙陛下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国王一边说着,一边环视着陈设简单的客厅,“朕还等着你回来效力呢。”
“是,陛下。”
“有些累了,今晚就不回营地了。”国王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向伯爵一摆手,“你去休息吧,让克洛蒂尔德随便给朕安排个地方就行。”说完,他吩咐卫队长传令下去,让侍从们准备好在此地扎营。
“陛下也未免太过客气了。”克洛蒂尔德头一次开了口,“寒舍虽然狭小简陋,可总不至于让您的侍从们睡在露天。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那就有劳了。”
克洛蒂尔德吩咐把家里最体面的客房重新收拾一下,换上崭新的床品,把壁炉的火生得旺旺的,又在外面的套间里摆上几张床,其余人等被安置在其他的房间里。国王的卧室里,梳洗的热水已经准备好,仆人们送来盛着梳妆用具的木盒子,盛着毛巾的银匣子,一瓶酒,一个盛满各种糖衣果仁的果盒和几个装着各色果酱的银碟子。克洛蒂尔德看着女仆用银质长柄取暖炉把国王的床暖过之后,吩咐她可以下去了。
“陛下,您看是否还缺什么。”准备停当后,她恭谨地向贵客询问。
“什么都不缺了……你……”
“那么陛下,我告退了,如果您夜间需要什么,会有仆人侍候。”克洛蒂尔德稳稳当当地行了礼,退了出去。
国王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回想着分别时她依依不舍地滚到自己怀里,千叮咛万嘱咐唯恐被遗忘。可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光景,她却冷淡的判若两人。刚刚在客厅里听管家讲述着连日来府上的冷清,夫人是多么不辞劳苦地照看伯爵,他还得意地幻想着自己的突然造访定会让那可怜的人儿两眼放光。但实际上,那凄风苦雨的光景仅仅存在于他的想象中。尽管身着家常衣服,克洛蒂尔德的气色却惊人得好,看来她之前唯恐避之不及的“服役”让她很是滋润。这样的平静幸福让国王恼怒,他回味着在客厅里克洛蒂尔德的每一个举动,怨念着善变的女人心,同时大度地原谅了自己的薄情。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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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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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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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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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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