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心索性直说,“你不是想要钱吗?”
“我……想要钱?”陆星手摸着下巴皱起眉头,略做思索之后他恍然大悟,“你以为我要敲诈你这个外地客?”
林子心没有回答,眼睛瞪着陆星,心想:难道不是吗?你这地头蛇!
陆星继续道,“你以为我见你从外地来,想在本县落脚,于是我找上门来,想讹你几个钱,才容你在本地留下过活?”
林子心仍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着陆星,那眼神分明是在肯定。
这时陆星笑了,摇了摇食指,慢悠悠地说道,“非也,非也。”
眼见陆星笑得一脸轻松,林子心觉得他是装出来的,是在掩饰他的图谋败露了,于是说道,“官爷,有话你不妨直说,不要藏着掖着,故做神秘。”
陆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我故做神秘?”
林子心冷眼看着陆星,只觉得他此时的表情做作夸张,暗想:难道不是吗?还在演戏!
“不不不,我不是诈你,我也没有讹你的意思。我确实怀疑你。”陆星这时候承认道。
听着陆星说出一连串的“不”字,林子心疑惑,他究竟能知道他些什么?能看出来他些什么?他又没有开天眼。两人分明就是陌生人,林子心对陆星一无所知,陆星也该对林子心一无所知才是,他能知道些什么?
“你怀疑我什么?我进得县城来,什么不法的事情也没做,你如何判定?之前你到我家来,四处搜看,可有搜着什么、查着什么了吗?你分明就是找借口!若是想收一点买路的财,我认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林子心把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暗道:这位官爷,想敲竹杠就敲吧,我认了。
听完这些话,陆星先是愣了一下,之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说道,“你啊,你啊,你这个人还真是有趣,有趣。”
陆星这么一笑,林子心倒愣了,暗想:难道是我想错了?这人没有敲竹杠的意思?那他几番前来,又明里暗里表露怀疑,到底是什么意思?
陆星在坐席上笑得东倒西歪,等他笑够了,终于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这时候他整个人的神情变化了,开始严肃,从刚才又痞又匪吊儿浪当的小坏蛋,变成一脸冷冽,眼神犀利,直刺人心。
看着这样的陆星,林子心不由地心头一震。
这个人,小小年纪,看着总是笑嘻嘻的,这脸一板起来,有种森冷的可怕,简直判若两人。
是该跟这人摊牌了,陆星暗想。
“你说你进得县城来,什么不法的事情也没做?”陆星沉声说道。
“对。”林子心很肯定地点头。
“你是来寻亲的?”陆星问道。
“对。”林子心应声而答。
“寻的什么亲?”
林子心答道,“远房姑母。”
“你姑母叫什么名字?”陆星问道。
林子心答道,“李蕙姐。”
“找到你姑母了吗?”陆星问道。
“三年前,姑母一家搬走了。我来迟了。”林子心答道。
陆星又问:“你是陇东道铭州营县人士?”
林子心答:“是。”
陆星问:“营县县城里最大的客栈叫什么名字?”
本以为问题的重心会放在“寻亲”这件事上,林子心完全没想到陆星会突然转换询问的方向,愣了一下,而就是这短短的几秒功夫,陆星略带嘲讽地一笑,“怎么,一时想不起来?”
林子心心里一慌,表面上依然镇定,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被这么盘问是肯定会遭遇到的,他以前在小村小镇落脚时也曾经被问过各种各样的问题,只要照着预先想好的那套说辞来回答,就不会有问题。
林子心答:“福庆里”
陆星微微一笑,继续问道,“营县的县令叫什么?”
林子心答:“刘明府。”
陆星问:“千户呢?”
林子心答:“许千户和王千户。”
接着,陆星又问了几个关于营县的问题,关于县里街道的布局、重要建筑的位置,还有什么绸缎庄、生药铺、酒坊,甚至是街面上的水井,他问得认真且沉着,一句紧跟着一句,好似步步紧逼,而林子心也一一对答,丝毫不乱。
一连串的问题问完,陆星停了停,笑了一下,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林子心竟然都知道,且都答得出。
见陆星此时的表情,林子心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所答的那套话是他早就编好背熟的,相信不会出错。
这在此时,突然陆星又问道,“县城东门外那条小河上,修了新桥吗?”琇書蛧
林子心心里一顿,他不记得营县县城东门外有条河,想了一下,答道,“没有。”
陆星此时立刻道,“有。”
林子心暗想:呵,他又在诈他,便坚持道,“没有。”
陆星冷冷一笑,也坚持道,“有!”
林子心这时只能继续坚持,“就是没有。”
陆星勾起唇角一笑,“我说有就是有。”
林子心一听恼道,“你又没去过!”
陆星闻听立刻反驳道,“你也没去过!”
林子心听了道,“我去过!”
林子心的话一出口,陆星听了立刻就笑了,那是了然于胸的笑容,看到陆星那带着得意和狡猾的笑容,林子心心里一惊,立刻反思他刚才哪里说错了,想了一下,并没有啊。于是林子心坚持道,“你就是没去过。”
陆星微微一笑,说道,“你也没去过。”
林子心反问道,“何以见得?”
陆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我就是知道。你不仅没有去过营县,更没有李蕙姐这个姑母。刚才你我的所问所答,或许内容为真,但那不是你知道的,只是你——打、听、到、的。”
“打听到的”那四个字,陆星一字一顿说来,听在林子心的耳朵里,他只觉得仿佛被一下一下敲打在心上一样,林子心表面维持着镇定,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不管是陆星蒙的、猜的还是他诈他,他竟然说的如此肯定?破绽究竟出在哪里?!
林子心摇头否认,强调道,“不是,不是的。我是营县人。”
陆星这时又露出了他那痞痞的坏笑,笃定道,“你、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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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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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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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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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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