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时候,意识不清,并没什么痛感。
现在,一切的痛感都齐聚,让她着实忍了好久,她还没受过这么大的苦。
傅承景坐在床边,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气温仿佛就这么一点点地升高了。
“痛不痛?”他眉头蹙成了一个川字,关切地问道。
沈知心先是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痛。”
“到底痛不痛?”他拧眉再问。
沈知心的眉头蹙到了一起,低下头想了一会,鼻子一酸,声音不觉带上几分委屈。
再抬起头时,美丽的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晶莹的泪珠。
“痛,痛死了。”
“知道痛,为什么还私自回沈家?我在你面前强调过几次?你想回去,随时可以跟我说,但绝不能一个人回去!你把我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沈知心咬着下唇,刚才要掉不掉的眼泪,就在对方的刺激下,唰地一下落了下来。
眼泪掉的还十分有水平,挂在了与鼻尖相平衡的脸包上。
“你就只会凶我!我刚醒来,你就没别的话要跟我说吗?”
她是他的妻子,同时也是一个需要安慰的小女人,他怎么就不懂呢?!
现在也不是训话的时候,不怪她怀疑,他根本就没有恋爱脑!
本来,傅承景还要趁热教训几句,看到这情景,顿时慌了,到嘴边的话也收了回去。
他薄唇微抿,于口袋中拿出叠成方块的方巾,为她拭泪。
她一把抢了过去,十分不给面子地道。
“我看你就是想看我哭,我哭了,你就满意了,高兴了!”
她眼睛一红,稍微哭一下,眼睛立刻就成了一个肿包,跟个核桃似的。
“你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习惯?还没说几句就哭鼻子,谁惯的你?”
他长叹了一口气。
“我就不能自己惯自己吗?”她气呼呼地道。
她其实也想跟他温柔来着,可是看到他每次一点都不开窍的扑克脸模样,就气从心来。
这么一气,眼泪就掉的更凶了,活脱脱一副被恶霸欺负了的模样。
她倔强地用方巾擦去眼泪,还故意在上面擤了鼻涕,谁让他不让着她?!
过了一会儿,见傅承景没有哄她,也没下一步的举动,她拿眼瞪了他一下。
这才发现傅承景正神色痛苦地捂住胸口处,他的胸口处绑着厚厚的绷带,好像也受伤了。
病房门开了,云深提着豆浆和牛奶进来。
只见,沈知心小嘴嘟着,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着,委屈的小手指着傅承景哽咽道。
“你……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傅承景这会痛意终于缓过去,目光变得如从前一般云淡风轻。
“没事,一点小伤。”
云深打断道:“什么小伤,主子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当然了,你昏迷了,什么都不知道。”
“云深!不该说话的时候,谁让你……”傅承景呵斥!
“别听他的,云深,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傅承景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沈知心从云深的话里,听出了别的意思。
她向来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傅承景越不让云深说,她就越想知道。
“云深,要是你敢说,就别怪我不客气!”
云深有点惧怕地看向傅承景,随后闭上眼睛,死就死一回吧!
主子可真是恋爱低能,这个时候,当然是跟女孩子博好感的大好时机,怎么能隐瞒呢?
“主子一听到你在沈家,就赶忙放下工作,我们一起赶了过去,刚下车的时候,主子看到您在二楼窗外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他想都没想就跑了过去。
后来你果然坠楼了,主子不顾危险伸手接你,却被巨大的冲击力砸到,你们一起受了伤。”
什么?傅承景居然以血肉之躯,在楼下接她。
他知不知道这么做,会有多大的危险?
他总是这样,不管她愿意不愿意,也不管后果如何,就这么做了。
沈知心半天没出声,眼泪掉个不停,心里又酸又涩。
“傅承景,你……怎么这么傻呢?要是我所处的地方不是二楼,是十二楼,二十二楼,你也要这么做吗?你是成年人了,你不知道后果?你这个笨蛋!”
她哽咽地道,怪不得她摔下去的时候,触感并不像水泥地那般坚硬。
原来是傅承景用自己的身体,缓冲了她坠楼的冲击力。
她本想今生努力去守护他,却再一次被他救了……
男人薄唇微抿,大手伸了过去,大拇指轻轻地拂去她脸上的泪,她的泪,是那么地滚烫。
云深说完之后就开始犯怂了,此时的气氛,又不容许他一个单身狗的存在,立马放下东西,蹑手蹑脚地从病房离开。
刚出病房,云深就碰到了正准备进病房的魏尘风。
“诶,云深,沈知心醒了吗?”
云深点了点头,低声道:“老大也在里面。”
“是吗?那太好了,我先进去跟他们打声招呼,我就走。”
云深拦住魏尘风,道:“主子和沈知心正浓情蜜意,咱们还是去哪儿凉快去吧。”
“浓情蜜意?你亲眼看到的?”魏尘风觉得这个词,跟老大不太能联系到一起。
云深点头如捣蒜,“我亲眼看到的,就差亲上了。”
“靠!老大够狠!我看我还是直接走吧。”
云深这才擦去了额头的汗,主子,对不住了,为了活命,我只得撒个小小的谎。
病房内,只听得沈知心抽噎不止的声音,双肩也随之在颤动。
“知心,别哭了。你知道,你一哭,我就……”男人分明有些手忙脚乱。
沈知心感觉胸口涨涨的,前世,傅承景躺在她的怀中,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体从温暖逐渐变凉,她既心痛又无助。
傅先生,他就是一个不善于表达的男人,他总是把自己的温柔,深深藏在隐蔽处。
可她就是一个简单地再简单不过的人,从来不会透过现象看本质,更不会学着去挖掘。
人总是失去了,才学会长大。
“傅承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坠楼吗?”
闻言,傅承景刚刚眼底的心疼,瞬间染上了一股怒意,周围的气压也瞬间变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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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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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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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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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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