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雷随之而来,“轰隆隆”声音很大,震得窗框跟着响,周渡不禁担心玻璃窗会不会炸。
外边雨声渐渐大了起来,小区大门方向有人在不停地按汽车喇叭,前车灯远近光切换,刺破雨雾,安然把车一直开到别墅门口,停下熄火。
周渡把音乐的声音调小,过去开门。
一阵凉风裹着雨水迎面泼来,安然披着警用雨衣随后直冲而入,站在门厅里甩了甩短发上的水,问正关门的周渡:“电话里说不清楚,什么情况?”
周渡就把刚才的发现讲了讲,安然听完,嘟囔了一句:“你到是沉得住气,不害怕?”
她没有上楼,就站在原地打电话,打完电话和周渡说:“说好了,雨一停他们就过来取证,我来主要是保护你,这段时间别出意外。现场你不要再进去了,在家尽量少走动,少碰触东西。”
周渡点头表示知道了,请她到沙发那边坐。
“门窗我已经查看过了,都关得好好的。谢谢你这么快赶过来,喝点什么?”
“不用了,职责所在,不用客气。你这放的什么音乐?”
周渡把CD盒拿给她:“想听什么自己换。”
安然没去碰:“你不是说和任霁风一起出去的,你俩做什么去了?”
“到怡园吃了顿饭,还遇见了陈源亭和姜胜利。”
说到姜胜利的时候,周渡觉着自己脑袋里面有什么一闪而过,可惜没有抓住,他顿了一顿,接着说:“安队,说正经的,我很难相信任霁风和那起车祸有关系,是林四强杀人骗保的主谋,你们没有查到其他人吗,我代理了那么多案子,说不定哪个当事人怀恨在心。”
“林四强社会关系很复杂,平时天南海北跑运输,闲下来就去赌钱,三教九流认识太多人了,说实话,我们也没查到他和任霁风是怎么认识的,按说任霁风这个人没有不良嗜好,也不出入那些娱乐场所,接触的又都是你这样的有钱人,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偏偏这两个月私下里见了好几次面,任霁风很可能还资助过对方。”wWW.ΧìǔΜЬ.CǒΜ
“咝。”周渡突然觉着有些牙疼。
“不过你今晚既然和他在一起,偷偷进来的那个人就肯定不是他了。周渡,我们公安机关有责任保护你,你也有义务说实话,配合我们办案,今晚进来的这个人想要做什么,偷东西?你有什么东西是招人惦记的,还在吗?”
安然问的这些问题周渡是真的不知道,面对一心办案的年轻女警官,他只能面露茫然:“我书房里都是些法律专业书,电脑里存着这几年代理案件的电子档案,同样的档案律所里也有,没什么不能见人的。不信你可以问杜丽丽,再说我之前还在住院,家里没人,他怎么不那时候进来,翻个底朝天都不会有人发现吧。”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突:说不定真翻过了,只是他初来乍到,没发现罢了。
对方要找什么?那东西会被原主提前送到乡下老家了吗,如果是这样,只怕也保不住了。
这些人手伸得可真长,连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都能利用。
不对,要是找到了,周欣的手机还会丢吗?
他越想越心惊,脸上不由流露出异样的情绪,幸好这时候窗外又打了个炸雷,吸引了安然的注意。
“这雨下起来没完了。”她的语气有些焦躁。
“不行就明天再说吧,委屈安队在客房歇一晚,被褥都是新的,没人用过。”
“不用,我在沙发上将就一下就行,你睡觉别关门,万一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周渡觉得自己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安然,这位女警官真挺不错,一点儿也不娇气,身上没有高干子弟的自以为是,即使对自己印象不是很好,也能秉公处事。
相比起来,自己白天拿申鸿锦来捉弄她,实在不是个东西。
周渡决定将功补过:“刚才申鸿锦来过,把车取走了。”
“你怀疑是他?”
“这要看你们取证的情况,我现在吓出心理阴影了,看谁都像坏人。”小区安保这么好的情况下,申鸿锦的嫌疑自然不小。
“可惜今晚这么大的雨,屋外的痕迹肯定冲得什么都不剩了。”
周渡刚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听了安然这话又坐下,他终于抓住了刚才脑海中那灵光一闪。
“安队,你知道姜胜利吗?”
“谁,和你住一个小区的那个姜胜利?知道,陵江矿业的财务总监,他不是一向和你走的很近吗?”
“是他。”周渡琢磨着安然嘴里的这个“一向走得很近”,问:“你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他不是离婚了,怎么你不知道?”安然诧异反问。
“……就是知道才觉着奇怪,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外边看到了他的狗,拴在路边,没见着人。”
“什么意思,你是怀疑姜胜利有问题?他安排人偷进你家,怕你突然回来撞上,拴条狗望风放哨?这也太……哦,你俩有恩怨?”安然一副被周渡点醒,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渡不置可否:“你去查吧,别打草惊蛇,查到之后麻烦告诉我一下结果。”
他忘不了初见姜胜利时,对方说的那句听起来像是威胁的话。
如果姜胜利真有问题,那大小黄总和他们的陵江矿业恐怕都脱不了关系,为求自保,他也顾不上自己算不算是蚍蜉撼树了,这种情况之下,正义感强、背景深厚又是从上面空降的安然无疑是他最好的求助对象。
无奈安然不像何瑜那样没脑子任他差遣,听这话她眯了下眼,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跟我说实话,对方到底在找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周渡尽可能诚恳,希望能用态度打动对方。
“呵呵。”
这场大雨直到后半夜才转小,天刚蒙蒙亮,安然的两个同事就带着设备赶了来。
但检查的结果叫人大失所望:整栋别墅没有提取到陌生的指纹和鞋印,书房作为查验的重点,毫无证据显示曾被外人进入过。还好他们查到大门的智能锁被人用技术手段破解过,周渡才不致被安然怀疑再次报假警消遣警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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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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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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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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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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