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间,天地变成地狱。
黑云蔽日、狂风怒号,巨大轰鸣声响彻天地,万鬼咆哮、万妖入世,山川崩塌、海水倒灌,无边黑云滚滚袭来,所经之处寸草不生,无以计数的生魂、妖丹、仙魄汇聚成一条闪闪烁烁的光带,银河倒挂般划向黑云深处。琇書網
不周山塌,巨妖出世,摄取万物魂魄重铸元神肉身。
云止赶到不周山时,那个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孔依然五官清晰,横眉、赤目、狮鼻、髯胡,血盆大口,嘎嘎狂笑:“云止小儿,本神重生,汝惊喜否,哇哈哈哈。”
惊喜?惊吓?或是惊诧?!
云止心中感觉岂是语言能形容的。
没有一刻犹豫,直接祭出神剑,临空一道迎风斩,金芒暴涨,“银河”兀然断裂,左手拈花轻弹,魂魄四散,飘飘扬扬流星雨般落向大地。流觞神剑临空划出一串上古文字,口中轻念,一咬舌尖,噗,一大口鲜血喷洒在文字上,呼一声,赤色烈焰燃起,黑云滚滚的天空强行被撕裂开缝隙,一缕阳光穿云而过洒落下来,瞬间,那张恐怖面孔模糊了几分。
云止收剑,挺立,冷冷喝道:“速速滚回不周山下,否则,残魂难保。”
共工大笑:“神界在时尚且奈何不了吾,如今凭汝一人?”
云止手捏一诀,金红光幕自身后升起,转瞬,将不周山整个围住,刚刚赶到的天泽以及一众天兵天将被挡在结界外。
云止冷笑:“你只一缕残魂,本神一人足矣。”
一挥广袖,祭出神器,幽绿光芒闪烁,一只巨大的双耳水瓶高悬于半空,古铜色,雕刻日月山河,现形的一刹,呼啸而过的狂风忽然停顿。
黑云中的脸似乎变了变,几分惊诧惊讶:“原来炼妖壶在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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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妖壶,上古神器,与昊天镜齐名,父神寂灭前传于云止,嘱咐,若非毁天灭地大妖出世决不可用。当年若水乱世,云止本待祭出炼妖壶,然,若水半神半魔之体,又已上神修为,实在算不得妖,炼妖壶能吞天下妖魔,却奈何不了他。
今日不同,共工上古巫妖,欲以一缕残魂侵吞万物生魂重铸元神,实乃逆天大妖,炼妖壶,恰是他克星。
云止站在云端,月白纱衣飘飞,流觞神剑金芒闪烁,神姿仙色倾绝天下,随手一指高悬天空的炼妖壶,厉声道:“本神数到三,若你执迷不悟,炼妖壶内化为灰烬。”
“一。”“二。”
“三。”
云止捏诀、施法,神力催动炼妖壶,顷刻,壶身暴涨百倍,翡翠般的莹绿光芒环绕壶身一层层铺展开来,天地被映成绿色,渐渐,壶口上方升起一挂龙卷风,宛若洪荒而来的巨龙,腾空而起,风雷般低鸣,好似敲打在心上的巨锤,卷起遮天蔽日的黑云倒灌进壶口,黑云深处的那张脸也被巨大吸力撕扯的扭曲变形,几欲碎裂。
巨大轰鸣声中,粗嘎如沙砾的声音穿透而来:“盘古好心思,然则,他要失望了。”黑云中央模糊不清、扭曲变形的脸孔忽然一灭,须臾后,猛然闪现巨大蛇身人头妖物,血盆大口一张,天地一暗,尽将高悬天空的炼妖壶一口吞下。
众人大惊。
半空中的神祗大吃一惊,脸色大变。
妖物嘎嘎大笑:“炼妖壶能奈吾何!哇哈哈哈。”
此时,以妖物为中心出现一股巨大气旋,浓黑似墨、奇臭无比,威力极其霸道,尽将结界击个粉碎,瞬间,四散出逃的魂魄凝聚成一挂“银河”再次往血盆大口倒灌,而那些修为较浅的天兵天将瞬间被摄魂,仙魄离体汇入“银河”。
眼见毁天灭地就在眼前,云止持剑飞身跃入气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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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历二百五十万年,神与巫妖战于昆仑不周山,那场有史以来最为惨烈的战争,引发天崩地裂,地震海啸火山喷发,天地陷入混沌,洪荒封印被震裂,地狱结界被打开,无数上古恶灵、洪荒巨兽出逃,苍生遭遇灭顶之灾,那一战后的最后神虽赢了妖,却也重创,再难恢复,神界逐渐陨落。
作为那场战争的唯一幸存者,云止比谁都清楚共工的可怕,即便成了残魂依旧不可小视,只,未曾想到尽强悍若此,炼妖壶都奈何不了,故而,他只能只身前往,胜算有几分,他不知,但,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亦在所不惜,守护这天下,是对师傅的曾诺,也是对苍生的曾诺。
纵万死,吾往已!
但,小小,对不起了,无法兑现对你的承诺,愿来世,你能先遇见我......不,神没有来世。
气旋中央,天地兀然一静,三丈外一人,身材魁梧、金甲着身,铁塔似的,水神戟柱地,一脸似笑非笑。
“云止。”
“共工。”
“好久不见。”
云止一默,微叹:“整整六十万年。”
共工也是一默,微微侧脸,好似在追忆:“吾尚清楚记得神界的无限风光啊,繁华如锦、美人如云,莫迦神女风情万种,终究敌不过花神一笑倾城。”顿了顿,看向云止:“花神悠风如何寂灭的?”
“重伤,寂灭。”
“重伤吗?吾记得当年留了三分余地,并未将她元神重创的。”
“神历二百五十五万年,被巫妖偷袭,重伤未复,最终寂灭。”
共工沉默,良久,轻叹:“可惜了。”
云止冷笑:“何止悠风可惜,神界落幕皆拜你当年所赐,他们就不可惜?”
共工一愣,铜铃大眼眨了眨:“然则,你为他们报仇而来?”
云止摇头:“灭你,本是天道,不为仇恨,只为天下苍生而来。”
共工狂笑:“灭吾是天道?哪个说的?盘古老匹夫?然则,为何你们是天道,吾辈就成了该被天道灭了的一方?”
云止一身浩然正气:“看看你的手,多少鲜血、多少冤魂?时至今日依然想用生魂来重铸你的元神,如此逆天而行、杀戮成性不该被灭?!”
共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手,撇撇嘴,哼了声:“成王败寇罢了,当日若吾赢了,此刻所谓天道还不是吾说了算。”
云止皱皱眉头,不耐烦和他胡搅蛮缠,跨上几步,提剑一指:“别废话,动手吧。”
共工斜眼看看他,似笑非笑地指指四周:“诛神大阵,当年盘古老匹夫也伤在其中,小儿云止有几分把握?”
云止淡然扫了眼四周:“纵万死,吾往亦。”
挥剑,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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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万死,吾往亦,然,万死,亦无法阻挡这旷世妖物的脚步,所以,最后,云止打算同归于尽。
师出同门,天渊的绝杀名为“同归”,云止也会,只,盘古传授此术时再三嘱咐,“同归”,同归于尽之意,神祗强大,却无**回,肩上责任重大,不可轻言同归,所以,若非毁天灭地的无奈,绝对不能使用“同归”。
然则,爱妻死了,天渊万念俱灰之下用了“同归”,封印若水五万年,此刻,云止也要用“同归”,并非万念俱灰,只因承诺和执念。
对师尊的承诺,对那人的执念。
只,最后时刻,一道紫金光芒生生挡住共工全力一击的狙杀......云止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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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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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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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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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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