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问身旁这位,这位,只扯一扯唇角,叹息道,何必呢?
我没去鸟他,径直进屋拿了一碗汤药,细心试了试冷暖,兜一勺到他唇边,笑道:“你有病,得吃药。”
他静静看着我,摇头:“我没病。”
我摸摸他的发,暗红发丝划过指尖,犹如最上乘的绸缎,禁不住笑叹:“好美。”
被赞美的那个没有欢愉,只满脸悲戚:“到底想怎样?”
我惊讶,挑挑眉梢,浅笑:“以往你照顾我,如今换做我,不该高兴吗?”
他紧皱眉头,表情复杂,即便近在咫尺,我依旧看不清他那摸样是痛还是恨,我咯咯笑起来,勺子往前递了递:“你病了,该吃药,否则,这碗药就会全灌进那位上神肚皮里。”m.χIùmЬ.Cǒ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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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台上我逼若水发誓,当然,我与他也就此决裂了,从此相逢陌路,不不,应该说再不相逢,甚至连再见都不用说,只是,回身的一瞬,眼角余光扫到台下一身新娘打扮、面脸焦急愤恨的女人,忽然,胸中涌起十万个不甘心。
凭什么,我爱逾生命,我求而不得,她却轻轻松松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妻?即便无心,到底还有人啊,天姿尚且能得到他的人,而我呢?起起落落、沉沉浮浮,到最后成了一个笑话!如此,当初为何要来惹我?
诛仙台下的老父龙袍冠冕,貌似依旧尊贵无华,却到底鬓边染秋霜,一而再冲我喊,莫乱来,莫乱来。远处蹲在树梢上啃糖葫芦那个少年,一脸看好戏神态,只是衣摆都要被他扯坏了。再远处,黑甲军黑压压一片,最前方站着秦仁,面无表情,手中长刀微微发颤......
我抬起头冲半空中笑了笑。
湛蓝天空白云朵朵,其上站着一位白衣上神,微微俯身、轻轻皱眉。
我笑着问若水:“还能活半年?”
“很好,那么给我一个月吧。”
“说到底也是你欠我的。”
“拜堂这件事上来说,我比天姿更早,如此,洞房花烛也该我有优先权。”
“只一月,你我只一月,夫妻般相处,而后,你是你,我是我,再不相干。”
“肯吗?”
“不肯吗?”
“瞧瞧,她还在我手上。”
彼时,树梢的少年糖葫芦哐当掉落,云端的上神微微一愣,几步之遥那个神完全呆楞,好似根本没听懂我说的话。
能听见这几句话的肯定都认为我疯了吧,果然,云止抬手一挥,澎湃神力直扑我来,电光火石间,我退后半步,堪堪站在崖边,崖下的戾风被神力激荡,一股乱流突然窜起,我只来得及侧了侧头,嘶,脸上剧痛,湿润一片,所有人惊呼。
云端传来上神咬牙切齿的声音:“朱小小,你疯了吗?”
我抹了把脸,一手的血,冲云止露齿一笑:“我没疯,但是,送佛送到西,你得帮我到底。”
“你......”云止重重一拂袖子。
我冲他抱抱拳:“谢了。”转头对若水笑的开心,我这一脸血还这般笑,肯定极惊悚的吧,以至于,我看到他眼底开始涌动暗红波涛,好似十九层地狱中的无边血海,绝望、无望,外加毁天灭地的痛。
那样也好,跨过不过的恩仇、淹不没的往昔,更加逃不开的情深不寿,不知不觉,我与他早已擦身而过,就好似人间戏文中唱的曲子:空自一腔痴情付流水,他年桃花依旧笑春风。
我笑着让他起个誓,他静默许久,抬头,遥遥望着我,眸内红色波纹浓烈,额间焰火若隐若现,整个人如妖似魔。
如此这般,当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我把我妹夫、新郎官魔神若水陛下掳走了,想来这事立马会在四海八荒炸锅,成为家喻户晓、津津乐道的八卦新闻,指不定还能流传个百而千年的。如此一想,好歹本大仙我也成了名人一枚。
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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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岛,昊天镜布下结界,当然是我威逼的,他的真身在我手上,即便那小子呲牙咧嘴唧唧歪歪万般不满,也只能供我使唤。
至于云止,他当然不同意我胡闹,只是,脸上那道血口子实在狰狞,我笑着求他时,他尽一句话说不出,最后的最后只道,一个月,多一天都不行,然后拂袖而去。我想他是愤怒和不甘的,只是,到底心软了,因为他知,我的时间不多了,能完成一个是一个,也算一种弥补。
我逼若水吞了锁魂丹,所以,此刻,他全身无力躺在椅子上,看我忙前忙后,然后端着汤药逼他喝,等他皱着眉头一口喝下,我替他抹去嘴角药渍,指指地上被晚霞照的闪闪烁烁的石头:“好看吧!我一直想带你来瞧瞧的。”他面无表情看了眼,我掏出桃子分给他:“我种的,蟠桃呢。”他极不情愿啃了口,我问:“甜吧。”他慢慢啃着桃子,并不理我,我笑笑,转身进屋忙晚餐去了,一阵哔哩啪啦后,三菜一汤上桌,将他扶到桌前,塞进碗筷:“过去你老嫌我手艺不好,尝尝看,可有长进了。”他沉默看我一眼,夹了筷子青菜,慢腾腾吃起来。一顿饭在沉默中用完,气氛多少有些尴尬,不过我很高兴,若水吃了两碗饭,桌上菜和汤全部吃完,我本以为他会嫌弃的,哪知貌似胃口还不错。
饭必,我端上一杯茶清茶,指指碧绿的汤水,笑着与他说:“我种的,还不错,虽比不上清风......可惜了,当日出洪荒若带些清风的种子出来该多好!”
他微微一凝,端起茶抿了口。
等我打来水,他依旧保持原来姿势,双手握着杯子一动不动,杯中的水早已冷了,我心中叹了声,扯出笑容招呼他梳洗,而后,扶着他上床,他也不反抗,任由我帮他脱衣服、盖被子、灭灯、出门、关门。
门关上的一瞬心兀然一空,掏出酒壶喝了口,长长吐出一口气。
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大抵如此吧。
当日洪荒,他百般迁就、千般宠溺,我绝对饭来伸手,如今琉璃岛,换做我求而不得。
圆月当空,靠着门慢慢喝酒,眼前全是往昔那张脸,笑的哭的,恨的怨的,惊的怒的,痛的悲的,,我恍惚想起很久前听过的一段歌词:往事清冷便拥余温入梦,来日酒温谁来为我满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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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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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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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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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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