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皇后的这一胎虽然开始不稳,但后面精心调养着,还是平平安安的过了七月,又进了八月,直到八月十四深夜,苏皇后已经洗漱躺在床上,正要睡下,却忽然敢到阵阵腹痛,忙拉住忍冬的手说:“忍冬,我怕是要生了,快去叫人。”
忍冬虽然一慌,但立时稳住神色,先扶住苏皇后,然后转身吩咐道:“染春,去叫产婆,再把人都叫起来。绘秋,去找太医,让他们出宫把在家的李圣手也请来。兰嬷嬷,去紫宸殿告诉皇上,娘娘发动了。不要惊动了上皇和太后娘娘。桃嬷嬷,请看着点大皇子和公主,别叫吓着了。”
四人听了吩咐,立时就行动起来。产婆都是警醒着的,听到消息立刻就准备起来。热水鸡汤参汤点心等都在灶上煨着,忍冬先命端了鸡汤来,苏皇后喝了一碗汤,吃一只鸡腿,补足力气。
自从文皎走后,忍冬就成了苏皇后身边最得用的人。她是与文皎同一批进苏府,调到苏皇后身边的,算起来也服侍苏皇后十五年了。
苏皇后当初并不是只教文皎一个识字,身边忍冬和后来的染春绘秋都跟着学过,但是只有文皎学得最好。但除了文化水平和与苏皇后的投缘程度,忍冬负责认真之处,其实不下于文皎。苏皇后也深知忍冬的能力,因此文皎一出了阁,就将忍冬提了上来。
因苏皇后并没想把文皎留在宫中一辈子,所以一直没有给文皎授官。但文皎虽未正名,却一直领着长乐宫尚书一职的俸禄和职责。文皎出嫁后,苏皇后忖度着身边陪嫁的这些人,又问过她们的意愿,愿意留在宫中的,就授予官职,想出宫嫁人的,也会寻个好人家给嫁了。
本朝内宫女官,分为三部分,其一是皇后太后和妃嫔宫中的女官,包括掌一宫事的尚书侍中长史少史和执掌戒令、纠禁、谪罚的宫正、司正等。因涉及内帏,一向是择选自愿不出宫的宫女担任。
其二是教导宫女嫔妃文化课程的内文学馆。各个职位都设双数,一半由宫女担任,另一半就是中选出来的秀女。公主郡主的伴读,也编制在内文学馆内,公主伴读才人,正六品,郡主伴读赞善,正七品
其三便是掌管文书、礼乐、仪仗、膳房、女工和燕寝进御的六局。也分别是每个职位设双数,除尚寝局是全由宫女担任外,其余五局也是一半宫女,一半秀女。
忍冬现在任着长乐宫正五品的侍中之职,长乐宫尚书之位空悬,她也知是苏皇后再欲考验她之意,所以事事留心,力求尽善尽美。今日苏皇后发动的场景,她已经在脑内演练过多次,因此苏皇后一发动,她就能事事安排得妥当周全,长乐宫上下一丝不乱,准备给苏皇后接生。
皇上刚批完最后一个折子,打了个哈欠,就听人回报皇后发动了。他来不及多想,扔了笔就往外走,见了兰嬷嬷问道:“皇后如何?”
兰嬷嬷小跑跟着回话道:“娘娘才刚发动,已经着人去请太医了,现下一切都好。”
虽然兰嬷嬷如此说,但皇上丝毫没有慢下脚步,来不及备轿撵,竟一路疾走到了长乐宫。原来皇上做王爷时,有一正妃,一侧妃,两庶妃,侍妾若干。其中一位冯庶妃生子时难产,母子俱亡。
今上又有悲悯之心,此后宫中再有嫔妃有孕生产,他都令太医细心照料,自己随时听消息。今日又是皇后生产,格外不同,要说这满宫中今上最挂念谁,除了皇后之外别无他选。因此急匆匆的赶到长乐宫时,皇后才吃完东西,连一指还未开呢。
几位太医见皇上来得如此之快,互相对视一眼,心中都抹了一把冷汗。他们和皇上不过是前后脚罢了,若是再晚来几分,说不得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就一落千丈了。
皇上几步迈上台阶,进了殿中,身边的人想拦一下都没反应过来,隔着帘子问道:“文君,你现在觉得如何?痛不痛?饿不饿?”
苏皇后虽然又开始阵痛,禁不住哎呦一声,但听了皇上这话,心里却像是吃了蜜似的,待要说话,却痛得只能哼出声。忍冬忙劝道:“启禀皇上,娘娘一切都好,刚吃了鸡汤,产婆说娘娘胎位极正,只是生产还需一段时间。产房污秽,娘娘请皇上外面暂歇。”
皇上身边的太监也都反应过来了,忙劝着他出了产房。皇上也并不回紫宸殿,也不进别室,就令人搬了个椅子坐在院里。侍奉太监忙和皇后宫里的人要了一件皇上的斗篷,请皇上围了,又上热茶热水。
过得一时,又听得一阵脚步声,却是大皇子听见前头的响动,知道是他母后要生了,从被窝里钻出来,穿好衣服就跑道前头来了。嬷嬷中人们想拦,但大皇子虽然年纪尚小,才刚六岁,气势却很足。见他们想拦,摆出主子的架势,嬷嬷中人们也只能跟在大皇子后边,灰头土脸的来了。
皇上见是他心爱的大儿子来了,脸上先露了笑,转念一想不对,板了脸斥道:“你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大皇子先跪下请安,回道:“回爹爹,娘要生产,儿子知道了,心里着实放不下,所以想来守着娘。”
皇上仍是板着脸道:“你就来了能做什么?还在这里白叫你娘担心。你是长子,行事如此鲁莽,怎么做底下弟妹的表率?你可知错了?”
大皇子听他爹虽然言辞还是很严厉,但是语气已经软下来了,忙道:“儿子知错了。”
皇上叫他起来,把他拉到怀里坐着,父子两个一起在外头等着苏皇后生产。大皇子毕竟年纪尚幼,禁不得困,不一会头就一点一点的,皇上便令内侍拿了棉花,把大皇子耳朵轻轻塞上,不叫他听见苏皇后的痛呼。
苏皇后这一胎确实生得极顺,催产药参汤太医一个都没用上。丑时刚过(凌晨三点多),听得屋中一阵响亮的婴儿啼哭,产婆出来报喜:“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皇上听了大喜,把大皇子叫醒,笑道:“走,你娘给你生了个弟弟,咱们一道看看去。”
关心完给自己生完孩子的老婆,又看了新生的小儿子,再说了一顿大儿子,令他回去好好睡觉,就已经到了上早朝的时候。皇上虽然一夜没睡,但是精神百倍,挺胸抬头的去前朝和他的爱卿们分享好消息去了。
林海文皎一家人在苏州城整整逛了三天,把苏州城逛得逛无可逛,才出发去了苏州城外林家的祖宅。提前到的下人早已经把祖宅里属于林海这一房的屋子打扫了出来,虽然不如城里的宅院精致,但是乡村庄园,也颇有意趣。
吃过早饭出了城,马车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了祖宅,下车一看,倒是青山绿水,风景不错。林氏宗族的亲戚们都等在祖宅前面呢。
林家族长林海这一支嫡支虽然人丁不旺,但当年开国侯爷次子的子孙倒是如今分了好几家,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人了。再还有出了五服的一些亲戚,加起来七八十人,也都在庄子门前等着。
这一年文皎也抽时间随意记过这几房亲戚。现在比林海长一辈还活着的只有两位叔叔并婶娘,大些的叔叔婶娘两人具已过了花甲,小一些的却比林海还年轻些。余下和林海平辈的男丁有六人,其中三房都已经四五十岁,另外三人却是那对年轻的叔叔婶娘的儿子。xiumb.com
让文皎心里有点窘的是,她今年才二十三岁,放到现代还是婚都没结的小年轻呢,到这里已经成了十岁小孩的叔祖母了。互相见过,林海和男丁去了前厅,文皎便和婶娘妯娌侄媳妇们到了后院叙话。
因着也算是新媳妇第一次见亲戚们,文皎今日打扮得光彩照人,头上挽了个朝云近香髻,发髻上戴一只五尾凤钗,串珠衔玉,再有四只红玛瑙红珊瑚的簪子簪在另一侧。身上茜色织金锦绣的上裳,暗翡翠色裙子,又有玫瑰色玉佩压襟。又明艳,又端庄,七八分的颜色也显出了十分的光彩,叫人不敢逼视。
本来文皎还觉得不就见见自家亲戚,不用戴着些沉甸甸的金凤,家常打扮即可,但毕竟又是初见,因此极不情愿的令白露白霜替她盛装。谁知这番盛装打扮倒还真的派上了用场。
文皎毕竟是族长夫人,又是二品诰命,便坐了上座,和黛玉一起见过十来位女眷,一一赐下去了见面礼,倒是发现有一个既不是林家的媳妇,也不是林家的姑娘的十七八岁女孩子,一问,是那位年轻婶娘黄氏的娘家侄女。
再一看那女孩子也是十分精心的装饰过,心中便明白了几分。心道林海这个臭老头子,怎么这么多上赶着给他做妻做妾的,一个个也不看看自己是谁,配不配呢。
并不是文皎故意把黄氏和这女孩子往坏了想。这屋中的女眷都穿着平日不穿的盛装,但是见自家亲戚和出去相亲的打扮法是不一样的。
这姑娘穿着薄红色的衣裳,浅翠色裙儿,眉毛弯两弯新月,展现出来的是年轻姑娘娇艳的一面,而非稳重端庄——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打扮得像是苏府大少奶奶柳氏身边的两个侍妾。
文皎心念一动,待寒暄见礼毕,未等黄氏开口,便说起了路上和林海商议的,择选林府旁支子弟愿意读书进益,且聪明灵秀者,若是愿意跟去京中,便带去京中替他们请老师,教学科考之道之事。
文皎温和笑道:“我才来,看到咱们林家竟也有这许多青年才俊,心中甚是喜欢。正好我们老爷说,这次回来,若是有孩子愿意读书,走科考之道,将来入朝为官的,各位婶娘嫂子又舍得,我们正好一齐带去京里,延师教导。比在家里学强些。”
此言一出,家中有已开蒙读书的男子的,面上俱流露出了真情实意的喜意。其中一位平辈弟妹卫氏家中的长子林昌,和潘梅婷的哥哥潘梅真一样也是十四岁,今年春天刚中了秀才。虽然不是一等禀生,但也算是年少有为。
卫氏正愁着无力请名师教导,林昌又算不得极优秀,苏州的书院不见得能收他。听了文皎此言,正是久旱逢甘露一般,想那林海可是当年的探花郎,就算跟了去不是他亲自教导,偶然得个一两句指点,也比在这里自己苦学强啊!
就算是其他人家中的男孩子没有林昌这么出息的,也知道跟着林海去京中学习比在家里强,就算最后中不了进士,侥幸能中了举,也能补授官员,算一方乡绅了。能跟着学个秀才回来,起码也能教育子孙。再不济帮忙当个管家,也比在家里没指望强啊。
因此一屋子女人看文皎的眼神都火热起来。,,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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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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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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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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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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