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暥觉得不能空着手去,没诚意。
想想他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下药,禁赛,软禁,抓人……
怎么也得带点慰问品吧?
送什么礼物是个问题。
古人一般送什么?
……美女珍宝?
美女就算了,珍宝么……萧暥手头一下子也没有。
除了桓帝御赐的那件绣着金丝嵌满珍珠宝石的大红锦袍。
……阿迦罗应该不好这口吧?
伤脑筋,他连阿迦罗喜欢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投其所好?怎么刷好感啊?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云越掀开帐门进来,手中捧着什么东西,看起来还蛮大件,用锦缎严严实实包裹着。
“这啥呀?”萧暥问。
“陛下赐的宝雕弓金翎箭。”
什么?雕弓金箭!
萧暥顿时想起来了,这会儿正是秋狩的闭幕仪式,秋狩的魁首的最高荣誉就是天子御赐的雕弓金箭。
可是他连狩猎都没参加,这东西怎么跑他这里来了?
照理这次秋狩以综合实力排名,魏西陵第一,秦羽紧随其后,曹满第三,小魏瑄只有十三岁,居然也拿到了第六名,非常不错了。
按照惯例,秋狩魁首将由天子钦赐雕弓金箭。
可魏西陵不仅不接受雕弓金箭,连天子的赏赐也不要,撇下一句,萧暥没有参赛,胜之不武,走了。
全场哗然。
但赐出去的东西又不能收回来,桓帝就把雕弓金箭给了位列第二的秦羽。秦羽把这送给了他。
结果这东西转个圈还是到了他手里。
云越钦佩道:“魏将军是真豪杰!”
萧暥切了声,心道魏西陵这个死傲娇,连天子的面子都不给。
其实雕弓金箭原主已经很多了,往年秋狩魁首都被这货包揽了,他正想让云越收起来,忽然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
……这阿迦罗拼死拼活要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魁首吗?魁首不就是得到雕弓金箭吗?
他不如干脆把这雕弓金箭送给阿迦罗,这诚意够满满了吧?
于是他让云越把雕弓金箭原封不动挂起来,然后找了个差事把他支开了。
接着他对门外的亲卫道:“让程牧来一趟。”
既然要去北狄大营谈判,翻译总是要带的。但云家小公子脑子里太多非主流想法,他真有点怕了。不如带个大老粗,心里踏实。
考虑到阿迦罗对他满满的敌意,他还挑选了六名虎贲锐士跟着他。他不想再被咬了。
为防万一,他还在袖子里藏了把柳叶小刀。
******
北狄大帐里,阿迦罗正和几个部落首领在喝酒。喝闷酒。
他浓眉紧锁,面色沉郁,一个首领试图劝慰他什么,他也没睬,一口干尽了杯中酒,狠狠抹了把嘴,抬头就看到了萧暥。琇書蛧
萧暥一身肃杀的黑衣,病容清寒,但一双眼睛却蕴秀含媚,夭矫非凡。光看一眼就让他顿时魂飞天外。
三日不见,思之如狂。
他扔下酒杯霍地站起身,几步上前。程牧立即拔出宝剑抵在他胸口。
见状帐中的北狄武士也纷纷拔刀,立即和萧暥身后的虎贲锐士对峙上了。
气氛剑拔弩张。
萧暥镇定道:“世子,我是来讲和的。”
阿迦罗双眼紧盯着他,瞳孔都竖了起来。胸口抵着程牧的剑尖步步逼近,好像那就是根竹签子。
萧暥暗中叫苦,三天不见,他原以为阿迦罗对自己有再大的怨气,也该冷静下来了吧?
怎么好像……变本加厉了?
眼看程牧的剑就要切入阿迦罗厚实的胸膛,萧暥喝道:“程牧,你退下。”
在这里伤了阿迦罗是不明智的。
程牧正要收剑,忽然剑刃被一只有力的手牢牢擒住,他抽了一下,竟纹丝不动。
只见阿迦罗赤手抓白刃,锋利的剑刃切入手掌浑然不觉,顿时鲜血淋漓。
萧暥震诧,这又是什么操作?自残碰瓷吗?
帐中的北狄人一见到血,都嗷嗷叫起来。
程牧脸色有点青,忽然阿迦罗手一松,放开了他的剑,然后他弯腰从胡桌上拿起一杯酒,把血滴进了酒中。
他把杯子举到萧暥面前:“你想跟我谈?”
萧暥一诧。什么意思?让他喝?
难道这些蛮人要谈判,必须先茹毛饮血?
萧暥有点抽筋。这是人血啊……
还是说……不喝就不能谈?
他深吸一口气,把酒杯举到唇边,屏住呼吸,一口干尽。
“将军!”程牧叫道。
阿迦罗眯起眼睛,着迷地盯着那沾了酒后温濡柔软的唇看了一会儿,才意犹未尽道:“萧将军,想说什么?”
终于,可以谈了吗……
萧暥忍着胃部的不适,一边凉凉地想着有什么病是通过血液传播的啊?一边快速地把他准备好的一套解释说了一遍。
为什么下药,为什么软禁北狄使团,为什么去猎场抓人……核心思想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保护你呀!
阿迦罗很耐心地听完程牧的翻译。然后他用生硬的中原话对萧暥道:“其实你不用解释,你做了什么,根本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
特么的既然不重要,那你还咬我?
接着阿迦罗说了句什么,他身后的北狄人一下子哗啦地收了刀。全退了出去。
咦?这什么意思?打算和解了?这么说……他的解释还是起作用了?
萧暥当然也不能示弱,将佩剑扔给程牧,让他带领所有虎贲锐士也全部退出帐外候命。
不然阿迦罗赤手空拳,他全幅武装如临大敌,这也太怂了!
萧暥走到胡桌前,打算再刷一把好感。
胡桌上搁着他此次带来的礼物。
“虽然世子没有参加秋狩,但天子并没有忘记北狄的勇士,这是天子御赐给世子的。”
当然不能说是他送的,他这个人太招黑,若说是桓帝送的,倒是显得天家威严福泽四方。
然后他轻轻一扯,抽去了外层的锦缎。
顿时,满帐华光溢彩。
火光映照下,雕弓流淌着犹如钢琴烤漆般的光泽,金箭熠熠生辉。
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这种神兵锐器不动心的。
阿迦罗走过去,血迹未干的手指摩挲过雕弓上精美的纹理。然后他深深凝眉,“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我不要。”
萧暥心里猛地一跌。什么?不要?
你拼死拼活要参加比赛不就是为了这雕弓金箭吗?
“那世子此来中原为的是什么?”
阿迦罗凝视着他片刻,“我要带走一个人。”
萧暥心道:嘉宁公主?抱歉,不能让她嫁给你,我特么是发现了啊,你这蛮子有暴力倾向的!
萧暥正色道:“大雍的公主不和亲。”
阿迦罗走进几步,两道炙热的目光如有实质性一般,从他的眉眼、脸颊、再到鼻梁,嘴唇,一寸寸地烧过去。
最后停留在他雪白的脖颈上那点暗红,瞳孔眯了眯,“我要你。”
萧暥蓦地一怔,什么?……什么意思?
难道说还想要他的命?不都说清楚了吗?还有完没完?
但既然如此,他也不是怯懦惧战的人。
他眼梢一挑敌意暗生,似笑非笑道,“世子想要我的命,怕只能战场上来取了。”
这一笑如闪电破开乌云,尖俏锐利,邪媚顿生,阿迦罗登时看得震住了,呼吸骤然紧促。
随即萧暥只觉得迎面一股暴风压来,腰上顿时一紧,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几乎能感到对方汹涌的情绪简直要将他揉碎淹没。
阿迦罗的眼神疯狂又冷静,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做我的阏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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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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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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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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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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