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走慢一些,回头古怪的看了一眼瓜子儿脸的如月。
此时光照着她透红的脸蛋,红扑扑的。
明如月瞪他一眼:“看什么,我是说鞋,算了,不说这个,免得你老盯着我鞋看,一双贼賊的眼睛,也总看不对该看的地,其实我就是来看看新晋的小土财,这块灵田,真的归你了?”
一说到地,陆远顿时精神道:“是滴,是鹅滴,前几日爷爷亲自上的双侠镇,衙差亲自签的字,四时令长做的保,不过地锲的名字是我爷爷的,那不就等于我的吗?”
“哈,那恭喜你喽,不枉费我天天缠着
“不是很明白,算了,日后再说。”
陆远兴趣索然,不想纠结这个话题。
明如月一跺脚,手叉腰上拦住去路:“不行,非得说清楚才准走。”
陆远肚子饿的咕咕叫,懒得搭理这个胡搅蛮缠的村姑,可对方叉住自己往前的路,也不好硬闯过去,只得用锄头往前拱拢:“让开好不好,你这样纠缠,我看你是馋我家灵田!”
“就你这三五亩下品灵田,我馋你家的地?我馋的是……啊呸”
明如月轻啐一口,见陆远锄头顶来,挪到一边,让给陆远一条路,等陆远走开一段距离,她噘嘴不满。
“榆木疙瘩。”
“喂,陆远,别走啊,我借你家牛耕一天。”
陆远摆手。
“不了,你家牛吃饲料太厉害。”
“你真是太会抠了!”
明如月三两步追上来:“吃你家点饲料怎么了!”
“我家大青牛耕地有蛮劲,还能骑!”
“我又不是牧童,再说你家牛不是黄颜色的!”
陆远懒得搭理村姑。
他现在饿得慌。
“你慢点儿,等等我,我听见你肚子叫了,你说,你是不是饿得慌,你要是饿得慌,明月给你下面汤。”
明如月如跟屁虫又随了上来。
陆远饿得眼睛冒星星,看明如月的身材越发的弯曲如蛇,如牛皮糖跟着甩都甩不掉,加快脚步:“我说姑娘,回家去吧,跟着我有啥结果?”
明如月小跑一阵,歪歪扭扭着腰肢,把竹篮挂到陆远的锄头上,吹打着雾气在陆远的脸庞附近:“不是啊……我想起来,你爷爷有寒腿病,我这里找到一株岩蒿,你一并带回去,我回去了啊,明早你到我家墙角来牵牛,我爹那个人,唉,你懂的。”
说完,一溜烟的小跑在青石路上,好几次差点滑倒。
陆远手放嘴边成喇叭:“明月,你慢点儿,小心闪了你那水蛇腰啊。”
人影没了。
看样子终究是没摔。
陆远看了看锄头上的竹篮。
又晃了晃衣角响叮当。
沉默一路回家。
“汪汪!”
阿黄从门缝里钻出个狗头。
陆远伸手摸了摸狗头。
阿黄呜呜叫唤几声,围着陆远转了几圈,又竖起来看了看竹篮。
“汪!”
阿黄叫唤一声,然后不搭理他了。
一只狗跑坐到院门口,呆呆的看远方。
“成精了你还。”
陆远把院门一关,哪有时间给它搞只小奶狗。
女人烦。
这狗也烦了。
厨房里有香味飘出。
“爷爷,我回来了。”
“回来啦?阿远啊,下次回来早点儿,菜都快凉了,灶里烧着火,多浪费了两根柴。”
厨房里走出来一头发花白的老头,右手杵着拐杖,左手端着一用草盖着的砂锅。
正是陆远的爷爷陆山岳。
其实关于老爷子的记忆,陆远并不多,只知道从小就是爷爷把自己带大的,对自己的‘父母’,记忆为零。
除了是一个佃农之外,还是一个木匠、篾匠,平日里给人干点活补贴点家用。
爷孙相依为命。
虽然清贫一些。
但日子很是清净,单纯,快乐,逍遥。
“爷爷,我来。”
陆远忙放下触头和竹篮,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把砂锅接过来,摆放在院子里的木桩上,“好香啊,爷爷,哪里搞的肉?”
“你这孩子,爷爷走不动路,就吃不上肉了?哟,哪里弄的二月菇,这东西可难找,这几年山里灵气稀薄,这东西越来越珍贵了。”老爷子在陆远的搀扶下坐在一张竹椅上。
陆远跑进厨房搞来一个炭火小土炉,把砂锅置放在上面,洗了手后,坐在木桩做的天然凳子上,又从干活带来的鲜物往砂锅里倒腾。
不一会。
砂锅里弥漫出蘑菇的鲜香。
阿黄呜呜在门口叫唤一阵,扒拉几下门闩,然后用狗头生生挤开了门,跑进来围坐在老爷子的椅子下,盯着砂锅里的兔骨架。
“爷爷,抽空我进城买种子,顺便买几只小鸡仔回来,放院子里热闹。”陆远说到这,顺过来篮子,“对了,爷爷,这药草,你看对你寒腿有用么?”
“没用,我这腿呀是早年……阿远,这竹篮不是我家的吧?看着眼熟,倒像是我给明家奶奶编织的。”
陆远埋头啃兔子肉,把肉啃得光光的,低头丢到阿黄鼻子边撩它。
阿黄闻了闻,委屈的把头趴在地上。
“嗯……”
陆远的爷爷把药收了:“这药草有用的,阿黄有次出去和你二婶家的黑子打架,腿折了,就是用它给包扎好的。”
阿黄呜呜叫两声,还是老爷子心疼,给它夹了一块带肉的骨头。
立时摇尾巴飞快。
陆远则忽然想到什么,追问:“爷爷,你啥时候给明家奶奶编了竹篮?”
“啊……这个……好多年前的事了,我吃饱了,你自个儿吃,我出去溜走几步。”老爷子放下竹碗筷,背在后面的手呼了呼阿黄。
阿黄忙着啃骨头,竖了竖耳朵,又盯看陆远啃得光光的骨头,甩着尾巴跟老爷子走。
陆远起身拿拐杖:“爷爷,给你,别摔着。”
“在家杵,出门就不杵了,阿远啊,爷爷看起来真的老了吗,别忘了,爷爷外号叫什么?镇山岳,跟你闹呢!”陆山岳走出门口,转身把拐杖丢给阿黄,阿黄舍了骨头,用嘴叼含拐杖,拐杖比门宽一些,阿黄突突几下都没走出去,冲陆远汪汪汪直叫。
陆远觉得爷爷什么都好,就是爱款大话,吹大牛。
自己还没吃饱,随口应道:“爷爷年轻呢。”
“我也这么觉着,可你明奶奶总说我老了。”
正在夹菜的陆远手一抖。
忽然觉得菜没那么香了。
“明月这村姑八婆,搞什么鬼?出动她奶奶攻略我爷爷?不太妙啊,她果然在馋我家的地!”
陆远跑进茅屋里,翻腾一下箱子。
在箱子底找到一张地锲!
“还好。”
陆远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落地。
陆远暗暗下决心:得离她远点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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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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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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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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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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