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鄂岳观察使和鄂州刺史的治所。
郭弘跟随刘元靖、郭行章等人来到夏口(汉口),准备寻船渡江。
不远处就是著名的黄鹤楼。
三国孙权筑夏口故城,城西临大江,在南角黄鹄矶上建望楼,后人将鹄误念为鹤,于是称为黄鹤楼。
南北客商经过此处,都要登楼眺望。这座望楼本来是军事用途,如今已经作为一座酒楼闻名天下。
二楼正中挂着崔颢名诗《登黄鹤楼》: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
一群人进入黄鹤楼,他们大多做道士打扮,正是刘元靖等人。
刘云靖手牵着郭弘,与叶藏质、少教主郭行章走在前面,只听他说道:“大郎不要着急,一会儿用过饭就继续出发回衡山!”
郭行章说道:“叔叔,堂兄,我只是怕耽搁久了,事情有变。”
众人为了隐蔽身份,都不称呼姓名,互相以叔侄相称。
叶藏质也说道:“不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长安的情形也该传到这边,就怕官府对我等不利。”
“但近日过江的船很少,需要排队等候,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吕志真说道。
“快看,那是李卫公的船!”酒楼窗边一个胖胖的酒客突然指着窗外叫道。
吃饭的客人们都涌过去观看。
江上有几条大船缓缓逆流而上,上面挂着荆南节度使的旗帜,正是李德裕的官船。
李德裕是前朝宰相,近日被新登基的皇帝罢免,出镇荆南节度使。
“罗兄有所不知,李卫公出镇荆南路过此处,前日就到了鄂州,但我们郑观察却避而不见,还下令不许其他人招待,并把附近的船都派出去,卫公只得自己雇船去荆州,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一个绿袍官员模样的人似乎知道内情,于是说道。
“损之老弟,你是郑观察府中司户参军,消息最是灵通,快说说这是为何?”最开始叫喊的那个胖子问道。
“罗兄知道牛李党争为何而起吧?最开始就是穆宗长庆元年(821年)的长庆科案,当时的主考官是白乐天(白居易),李德裕那时候还是翰林学士,他跟元稹、李绅一起上书,说这些进士不合格,于是穆宗下令复试,十四位进士被黜落了十人,其中就有郑观察!他到现在还只算是荫官,没有进士出身,你说这个仇结的大不大?”
“原来如此,要是我也不会搭理李德裕,这事做得太不地道!官场中毁人前程那可是生死之仇!”
这位损之老弟又说:“这次李党三位宰相李德裕、李让夷、李回罢相,只有郑肃留用,不过执政却给了白敏中,看来郑肃在长安也待不长了。”
“早就该这样,这几年朝堂上都是姓李的,宰相位置成了陇西李氏的私产……”姓罗的胖子说了两句,突然尴尬的哈哈笑了几声,没有再说下去。
“不妨事,天下姓李的多了,我虽然姓李,但跟李党关系不深,李宗闵也姓李,还不是牛党首脑。”损之老弟看了出来,打起扇子笑道,气氛随之缓和。
郭弘仔细看这人,见他是位中年大叔,面相白净,留着精心修剪的短须,五官端正,仪表堂堂,身穿浅绿官袍,但从腰间的配饰上来看,家境并不富裕。至于具体岁数,自己阅历太少看不出来。
这里的人都留着胡子,很有迷惑性,上次他把一个满脸胡子的人喊成叔叔,后来才知那人还不到二十,是一位师兄。
他从对话中得知这位绿袍官员姓李,名损之,是位司户参军,也不知是什么级别的官。
旁边姓罗的胖子是富家翁打扮的中年男子,两人似乎是旧识,此时路过窗边,正一起入座。
李损之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岁数比曹守真师兄要小。
只听李损之边走边说:“罗兄是稀客,你我同窗多年,这还是兄长第一次来鄂州看小弟。”
这位罗兄说道:“损之老弟,你如今是观察使府中的座上宾,不是我罗晏这种山野村夫可以比得了的,往后还请多多照应。愚兄这次来鄂州除了有些生意要处理,主要还是送一位大师过来办事。”
他声音很大,似乎生怕别人听不清楚,也不知是生性如此还是有意炫耀。
李损之把身旁那个男孩介绍给罗兄:“这是犬子李亿,字子安,今年十二岁。大郎,还不见过罗伯伯。”
李亿文质彬彬,郑重其事的行礼,罗晏见了连声称赞,直夸李折有福气,说是天生的读书种子,将来必定封侯拜相!
李损之听得眉开眼笑,他也颇为儿子自豪,所以今日才带来一同赴宴。
三人正好就在郭弘他们旁边一桌。
刘元靖几人都默默吃饭,没有谈话的兴致。
郭弘的注意力被身旁那桌的谈话吸引。
只听李损之问道:“罗兄,你刚才说送一位大师过来办事,不如一同请来一晤如何?”
罗晏笑道:“我送的这位大师可是高人,神龙不见首尾,据说是江湖中有名的高手。”
李亿也有些好奇,问道:“敢问是哪位大德?”
罗晏道:“你们可知南面潭州(长沙)有一座沩山,山上住着一位佛门大德灵佑禅师?”
李损之、李亿一起点头,周围不少酒客听到灵佑的名头,都转过头来。
罗晏见众人都看向自己,很是兴奋,搓搓手继续说道:“他的弟子洪諲(yin)禅师自从法难之后就一直住在我家接受供养。”
不少人双掌合十,口称阿弥陀佛。
刘元靖等人听了目光一凝,也注意起来。
只听罗晏继续说道:“洪諲禅师这次跟我来,说是要办一件大事,他一会就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说完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白衣人从门外进来,就笑着说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位就是洪諲禅师。”
白衣人带着头巾斗笠,从鬓角看明显没有头发,背上负着一个长包袱。
他扫了刘元靖等人一眼,走过来拱了拱手,坐到李损之这一桌。
罗晏又向洪諲介绍自己的同学:“这位是司户参军李折,字损之,如今在鄂岳观察使郑朗幕府中任职,他出自赵郡李氏江夏堂,真正的名门之后,叔父李鄘是宪宗朝的宰相,堂兄李拭现任兵部侍郎!”
洪諲起身双掌合十,说道:“见过李檀越。”
李折(李损之)也合十行礼,他对僧人并无成见:“新圣人登基立即下旨恢复两京佛寺,其实大师已经可以恢复僧仪了!”
洪諲谢过李折好意,说道:“这次来鄂州是受同门传信召集,不便张扬。”
李折已经吃了几杯酒,勾起谈性,说道:“二楼崔颢的题诗有段故事,据说当年李白过武昌,见崔颢黄鹤诗,叹服不复作,去而赋金陵凤凰台。《登黄鹤楼》于是被称为七律第一。”
洪諲听了,哈哈一笑,即兴作一偈:“一拳捶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
“妙,妙!禅师果然了得!”李折听了非常佩服这个禅僧的急才,哈哈大笑。
洪諲却向郭弘这边扫了一眼,郭弘很敏感,马上觉察出对方的敌意,便悄悄拉了一下刘元靖的衣角。
刘元靖伸手摸了一下郭弘的头,说道:“这江中有些鱼鳖学了点花拳绣腿,就想兴风作浪,二郎,你说该怎么办?”
郭弘会意,知道可能要打起来,心里很兴奋,但他还记得要装傻,就说:“吃?”
刘元靖哈哈大笑说道:“不错,就是钓上来炖了吃!”
说完就一挥手,桌上竹筒里的筷子向洪諲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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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人物:李亿、罗晏、洪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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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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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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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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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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