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韫凉握着她的肩膀,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开一块距离,凝着她沉静的脸庞。
单一茜对上他沉沉深邃的重瞳,一字一顿:“你信我不是故意撞贺倾的吗?”
3年前,3年后,你是否信我?
你的答案是否不一样?
我也想知道,听完你的答案之后,我会怎么样。
单一茜的心,本来应该很乱,很紧张,可是相反,出乎意料的是,很沉静。
她看着他,专心的看着他。
在等着他的答案。
周韫凉从单一茜的眼神中读出来,她要答案,不容回避。
笑了下,他伸手,抚上她的脸。
“嗯。”
嗯的意思是,相信?
他相信她?
他终于相信她了吗?
在3年后?
单一茜愣住。
周韫凉也没多说,没有过多的解释这个嗯字的确切含义。
就这么不清不楚的,这个问题就这么过去了。
他拥着她躺下来。
单一茜没有反抗。
乖顺的枕在他的臂弯里,她闭上眼睛。
就是想要这样休息一下。
只是简单的休息一下。
头顶,是他浅浅的呼吸声,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她的脸颊,滚滚烫。
或许是因为,他的嗯,他的相信。
周韫凉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柔的沉醉了夜色,“睡吧。”
……同一时间。
贺倾所在医院。
病床上,本来又一次睡着的人,再一次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试着动了动。
全身都软弱无力,好像四肢根本就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仍然记得一张脸。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
俊美无双,温柔深情。
她还记得那个男人的名字。
周韫凉。
因为那是她深爱的人。
他们会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她知道。
他爱着自己。
“姐。”
这一声,隔了3年。
贺茵茵站在原地,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贺倾靠在床头,温温柔柔,甜甜美美的笑着,一如3年前。
她还是她。琇書蛧
那个被周韫凉捧在手心里,宠的上天入地的贺倾。
回过神,贺茵茵快步上前,握住贺倾的手,眼泪掉下来。
每一个动作,甚至,每一滴眼泪。
恰到好处。
“小倾,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我真的害怕你再也醒不过来!”
更害怕你醒过来。
这句话,是贺茵茵的心声。
贺倾握紧了贺茵茵的手,轻声:“我知道,姐姐,我都知道。”
醒来以后的贺倾,让医生先不要去告诉周韫凉,而是第一个把贺茵茵找来。
医生和护士都认为,这是因为她们是亲姐妹。
醒来想要见到自己的血浓于水的亲人,也是正常的。
贺倾的身体非常虚弱,长时间的坐着或者说话,都是勉强的。
到这边,她已经有点坚持不住了。
贺茵茵扶着她躺下来,问道:“告诉韫凉了吗?”
贺倾摇头。
贺茵茵惊讶。
贺倾醒来第一个找的居然不是周韫凉,而是自己,为什么?
看着贺倾,这双清澈的眼睛,贺茵茵猜不透。
越是简单明了,越是猜不透。
因为她实在不相信,这就是贺倾的全部了。
可其实,没有人比她清楚,贺倾就是这么一个简单至极的女孩子。
曾经就是因为她是这样的她,周韫凉才会爱她。
握住贺倾的手,贺茵茵说道:“你先好好休息吧。等到精神好一些再见韫凉也不迟。你这样,韫凉也是担心。”
“姐,我想问你,问你一件事。”
“嗯,你问吧。”
“单一茜?”
听到这三个字,贺茵茵眼神一闪,脸色有些变了。
“她……”
“她和韫凉……”
贺倾的问话只到这边。
体力不支,她没有问完想要问的,就再次昏睡过去。
当年,周韫凉那样爱贺倾。
直到现在,贺茵茵都不懂,周韫凉为什么没有娶贺倾,而是娶了单一茜。
她一直坚信,必定是单一茜使了什么手段。
可究竟是什么手段呢?
竟然能够威胁周韫凉?
医生进来查看贺倾的情况,顺便就跟贺茵茵说了。
听到贺倾的情况会越来越好,以后醒来的时间会越来越久,贺茵茵的脸色说不上多好看。
医生还以为,那是担心。
姐姐担心妹妹,再正常不过了。
……
新魅印象。
一整天,单一茜都有些心不在焉。
林周中午吃饭时候就发现了,问她,她也不说。
下班时,林周收拾好过来找她。
“记得不?今天要陪我去逛街。”
单一茜舔了舔唇,看着她,“改天可以吗?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你看,我就说你不舒服吧。”林周一听,担心了,伸手握住她的手臂,“你哪里不舒服?严不严重?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啊?”
“我……”
“你不舒服吗?”
突然响起的男声仿佛来自天外,清冷又含着不容忽视的担忧关切。
单一茜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顿时一愣。
林周抿唇偷笑,低声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喂,林周你……”
单一茜伸手去抓林周,可林周就像是滑不留手的鱼儿,嘻嘻笑着跑掉了。
站起身,单一茜面露尴尬,轻咳一声,“你怎么来了?”
Z言走上前,站定在她面前,凝着她,重复问道:“哪里不舒服?”
“啊?我吗?”单一茜失笑道:“没,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言,Z言松了一口气。
单一茜舔舔唇,想着应该说点什么,不等她开口,Z言就伸手拿了她放在桌上的挎包。
这架势,是要跟她一起走吗?
“?”
偏头看向她,Z言说道:“走吧。”
“啊?”
“不走?”
微微拧眉,他看着她,眼神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单一茜呼出一口气,赶紧说,“哦,走,走吧。”
算了,先走了再说。
等到离开公司,再问清楚他的意思。
于是,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
走出新魅印象,单一茜伸手对着Z言,“那个,我的包。”
Z言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打开车门,把她的包扔了进去。
单一茜:“……”
看着她,他说:“上车。”
“上车干什么?”
“吃饭。”
“我们一起?”指了下Z言,单一茜又指着自己。
Z言冷笑一下,“不然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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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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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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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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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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