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声此起彼伏,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夕阳尚未落山,到处已经是炊烟袅袅。就连平日里一日两餐都是汤水的农户在新年间都会咬着牙,割一小块肥肉给家里的孩子们尝尝鲜儿。
从前几天开始街上摆着花灯的小摊渐渐多了起来,摊主在摊子后面摆个小马扎,坐在那里懒懒散散的吆喝着。
不一会儿总能围上一群人,有钱的挑挑拣拣的买,没钱的也来过个眼瘾。时不时能见着三三两两的孩童在街上窜来窜去,他们都剃了大多数头发,剩余的头发扎成了小发辫,活脱脱几个小鞑子模样。
那领头的“小鞑子”拿着半串糖葫芦,一边撒欢跑,一边嚷嚷叫。等他跑累了就将带着鼻涕的糖葫芦分给其他小孩子,每个孩子都舔一口,坐在路边咯咯的笑。
路口的小茶摊也是生意兴隆,不同于路斜对面的茶楼,都是身着儒衫爱听评书的读书人。小茶摊的顾客都是来自各地的赶路人,背着手工艺品来市场贩卖的工匠,被征召来做工的小工,则在小桌前围一圈儿,天南海北的胡侃着,只不过话中总带着舜王两个字。其中不屑者,敬仰者,畏惧者皆有之,谈话间眼睛却不自主的飘向周围,生怕闯进了几个大汉把他们收拾一顿。
且不说众人评论如何,人们口中的舜王张顺此刻正在大明福王府中,整个人懒洋洋的摊在一张躺椅上。躺椅旁边摆着个火炉,火炉边上煨着一圈红薯,香甜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屋子。
箭儿与柳如是在一旁伺候,一左一右,表面上和和气气。不过两人私下小动作不断,到处别着劲儿。
张顺也懒得理会这两个有点小心思的女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椅子扶手,心中想的不是即将到来的官兵围剿,而是如何将前世薄薄的烟囱搞出来。
要不然,冬天用炉子取暖,一不小心一氧化碳中毒,那就死的也太憋屈了。
“老爷,你看这画儿可好看?”红娘子挺着大肚子掀开了帘子。她手里提着一个画着鸳鸯戏水图的精致花灯走了进来,箭儿连忙迎了扶了。
“啊…好看。”张顺被打断了思路,前世什么花灯没有见过,这也算不得什么。不过瞅着红娘子手中的花灯,他突然想到了个好东西,不由笑道:“走,爷带你们做个好玩的。”
“夫人别动,我带如是去去就回,夫人且在房中安坐耐心等候片刻便是。””见大着肚子的红娘子想要跟着出来,张顺连忙拦住,又特意安排道:“箭儿你照顾好夫人!”
遂后,张顺叫上在外间门外守卫的悟空,几人风风火火的来到福王府工匠的住所。
几个眼尖的小管事赶紧进屋,将十几名留守再此的工匠从屋里拖了出来,哗啦啦跪了一地。
“拜见舜王…”
拜声参差不齐,不过张顺原本也不在乎这个。
“你们可有人会做孔明灯?”张顺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
“就是天灯,会飞的那种。”张顺解释了一下。
众人又是面面相觑,不敢接话。等到张顺脸色渐渐变得难看,才终于有个老匠人点了点头,应道:舜王要做多少?今天已晚,恐怕做不了多少了!
“没事儿,今日上元节,我就想做几个孔明灯玩耍。”张顺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匠人带着张顺以及一大帮子人来到了隔壁的院子,这个院子与刚才的相比明显就是做工用的,一个竹制的棚子立在院子一侧,下面有厚实的大木桌。
分管工匠的小管事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将四个厢房的大门一一打开,工具,木料,石料,一应俱全,不禁让张顺感叹福王府真是财大气粗。
这位老匠人明显是经过事儿的人,在一群人的围观下准备步骤依然有条不紊,细竹条,刚让小徒弟熬好的浆糊,厚红纸,剪子和小刀等物件儿整整齐齐的摆在案子上。
在小徒弟的帮助下,老匠人手里活计干净利落,没几下就做出了一个,看得周围人眼花缭乱。
做出来的孔明灯成品上沿是圆形的,下沿是方形的,想来是取自天圆地方的意思。
“不错,再做几个送来。”张顺很满意,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这位老匠人,虽然跟后世熟悉的造型略有不同,可大体上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不漏气便能飞起来。
“赏!”张顺袖子一挥,赏了老匠人十两银子便抱着孔明灯赶回去跟老婆们炫耀了。
“这不就是天灯嘛,还以为是什么稀奇玩意儿。”红娘子嗑着瓜子,虽然没什么表情,张顺却从语气中听出了一丝鄙夷,老脸一红。
“再看看。”张顺将孔明灯转了过来,一侧写着两句诗:‘得成比目何辞死,不羡鸳鸯不羡仙。’这可是他找张慎言题的,字那自然是没得说,也就比他的好看一点。
红娘子的眼眶瞬间红了,没想到老爷对我的情意竟如此这般,也不枉我为他不辞劳苦,谋划天下,红娘子动情的抚摸着大肚子,里面是他的孩子啊!
眼见红娘子感动的泪水都要流出来,张顺的嘴角逐渐上扬,可还没等他得意,一个声音将两人暧昧的气氛打断。
“姐姐可还好?”李香微微福身,转头见张顺抱着孔明灯在一旁发愣。
原来是柳如是才见张顺进了院子,就偷偷溜去给李香报信儿了,李香一听,这还了得,这老爷心眼偏的很,要是不去争一争,怕是要将我忘了。
这时看到孔明灯上的题诗,李香伸手接过,“爷这么用心,怪不得姐姐日日夜夜都念着爷。”
这话酸的张顺差点儿喘不过来气儿。
红娘子知李香心中不愉,不去刺激她,“妹妹可知咱老爷正要去找你呢。”
李香闻言望向张顺,眼神像刀子一样。
“是呵,这不正要去呢,你便来了。”张顺打了个哈哈,连忙顺坡下驴,先过了这一关,虽然李香还是将信将疑,却也不再冲他。
“舜王殿下,您的天灯送来了。”外面管事的声音传了进来。
卧槽这小子真是及时雨,真是天助我也,张顺心中笑开了花。
“香夫人请看。”张顺做了个请的姿势。
“妾身哪敢。”嘴上说着不敢,身子却很诚实,拉开帘子便往外走。
看着屋子外一地的孔明灯,李香歪着脖子看张顺,“爷这是都送我呢。还是妾身后面还有其他妹妹要送……”
?我擦被坑了,谁干得,本王保证不打死你!
…………
今夜的洛阳格外热闹,街上的行人以及手上的灯笼,组成了一条会移动的灯带,在洛阳古城中缓缓流动,不论是有钱人,还是穷人,在这一天都会走上街头,看看花灯,凑凑热闹。
令人眼花缭乱的灯火,能让人们渐渐忘记乱世,忘记战争,忘记痛苦,心中只剩下孩童的笑声,周围陌生人的笑颜,以及这一夜所有的的美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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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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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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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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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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