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朝赵启安作了个揖,头也不回的离去……
赵启安醒了,他有的是办法联系他的人,她不用担心赵启安会死在江南,皇上怪罪她。
赵启安没有叫住月宁安,他沉默地看着月宁安离去的背影,哪怕人早已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也没有收回视线……
他就这么定定地看着月宁安,眼也不眨,直到双眼充血,一滴泛着血光的泪珠从眼眶滑出,赵启安才收回目光!
赵启安一动不动,在原地枯坐了许久,直到架在火上烤的兔肉,发出烤焦的臭味,赵启安这才动了。
“不能浪费了。”赵启安面无表情地,将烤成一块黑炭的兔肉取下来,将烤成焦炭的兔肉撕下来,一块一块地往嘴里塞,机械的咀嚼,像是感受不到嘴里的苦涩一样。
赵启安将兔肉吃完,艰难地挪动身体,把月宁安放在一旁的野果拿过来,一个个往嘴里塞。
吃完野果,赵启安又把竹筒里的水,全都喝光了。
确定山洞里,再没有吃的与喝的,赵启安这才停下来,有些迟钝地,将落在地上的两块面具捡起来……
他的手指白皙修长,透着一股病态,指尖勾着面具,似笑非笑,莫名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认真的端详着手中两块面具,左右看了看,而后将其中一块丢进火堆里。
“啪”的一声,正中心的火苗被压了下去,余下的火苗将那块面具紧紧包裹着……
赵启安一动不动的盯着火堆,看着干柴烧尽,看着火势变弱,全然没有添一把的意思。
直到,火熄面,面具被烤的通红,赵启安才再次动手。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那块面具捏碎,随手丢在地上,而后便不顾火堆余温的炙热,将被火烧得通红的半块面具捡了起来,毫不犹豫地……
按在脸上!
“嗞”的一声,通红滚烫的面具紧紧贴在脸皮上,仿佛与脸上的皮肉是一体。
赵启安痛闷了一声:“月宁安,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
赵启安脸色惨白,冷汗淋漓,他痛到全身痉挛,无力地靠在墙洞,闭着眼,颤声呢喃……
崔轶顺着痕迹,带人找到赵启安时,赵启安脸上的面具已冷却,但被火烤焦的痕迹仍在。ωωω.χΙυΜЬ.Cǒm
崔轶看了一眼,赵启安露在外面,那半张带着刀疤的脸,心中隐有猜测。
崔家是大世家,作为崔家的继承人,他知道的比别人多。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赵启安的脸毁了!
……
赵启安再度醒来,人已经在江南总督府,他脸上那半块面具仍在,哪怕知晓面具下,他的脸被烧伤需要医治,也没有人敢动他的面具。
“下官已经给皇上送信了,接王爷的人快到了。”赵启安一醒,崔轶就收到了消息。
他匆匆赶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嗯。”赵启安应了一声,声音嘶哑干疼。
崔轶自觉地,给赵启安递了一杯水。
赵启安却没有接,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水杯,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在山洞里月宁安给他递水杯的画面。
那大概是,月宁安最后一次,给他递水了。
以后……
他与月宁安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赵启安垂眸,掩去眼中的自嘲,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面色不善地道:“你可以出去了!”
“王爷,你脸上的伤,需要医治。”赵启安已昏迷两日,这两日他一直高热不退,虽有外伤的原因,但赵启安脸上的烧伤,也是引起他高热的原因之一。
“滚!”赵启安将手杯砸向崔轶,满目狰狞。
“啪”的一声,瓷杯在崔轶脚边摔碎,崔轶面色不变:“王爷是要整个江南,为您陪葬,您才满意吗?”
赵启安没有说话,他阴恻恻地看着崔轶……
崔轶脸上自带清冷自矜的笑,双眸清亮,没有一丝惧意。
半晌后,赵启安冷冷地开口:“陆藏锋呢?”
崔轶:“大将军在海上。”
“什么时候回来?”赵启安又问。
“三日后。”陆大将军已返航,消息也传了回来,他不说,皇城司的司卫也会告诉赵启安,这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启安咬牙切齿地道:“本王,等他!”
“请王爷,给皇上写信。”崔轶没有劝说。
只要赵启安的生死与他无关,不会迁连到崔家,他并不在乎赵启安做什么,也不在乎赵启安是死是活。
世人都道他是君子,温润如玉,君子端方,殊不知……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只是不在乎。
“本王自会安排。”赵启安没有拒绝,他很清楚他皇兄对他的重视,也很清楚崔轶有多么难缠。
只要他皇兄不同意,崔轶绝对做得出,把他迷晕送回京城的事。
“下官告退。”崔轶欠身退下。
“等一等!”赵启安叫住崔轶,犹豫片刻,有些不自在地道:“月宁安在哪?”
“宁安当然是在月家商行。”崔轶转身,似不解地看着赵启安。
“在月家商行?”月宁安这是抹掉了,跟他一起失踪的痕迹?
崔轶点头:“是。”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月家家行?”
“自然。”
“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
“谁看到了?”
“很多人看到了。”崔轶一脸正色地道:“这次暴雨,致使江南多处遭受水灾,无数百姓的田地、房产被大水冲走了。这几日,宁安都在商行,组织江南的商人捐款捐物,协同官府赈灾。”
这些同样也是能查到的,他不怕赵启安查。
“赈灾?”赵启安舔了舔干裂的唇:“她倒是……聪明。”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崔轶面色不变。
赵启安知道,他不可能从崔轶口中问出更多,神色微冷地道:“叫我的人来!”
“王爷请稍候。”崔轶并不在意,赵启安对他的不信任。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得到赵启安的信任。
崔轶转身离去,很快,皇城司的司卫就进来了:“王爷!”
“说一说,外面的事。”赵启安靠在床头,裸着上身,眼眸半眯,阴沉邪肆。
“是,王爷!”司卫将外面的情况,一一向赵启安禀报。
除了崔轶拿赵启安失踪一事大做文章,将江南驻军控制起来外,其他的事情与崔轶说得无二,尤其是月宁安的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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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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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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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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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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