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外,隐约还有柳氏叫骂的声音,但宋青衣完全充耳不闻。
尽管此时的她,肚子饿的咕噜叫,但是宋青衣还是选择躺在床上忍饥挨饿,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保留体力,一方面是为今晚的苦肉计做准备。
堂屋外,宋青怜拉着愤怒的柳氏出去。
柳氏甩开宋青怜的胳膊,指着宋青衣所在的卧室,将她从头到脚都叫骂个一遍。
“行了阿娘,别骂了,人在屋檐下,断然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她恶语相加,万一惹的她不高兴,把我们撵走了怎么办?”
“撵谁走?她敢撵老娘走?如果她敢,那老娘就闹到村长家,告她这个死丫头不孝,逼死自己亲娘,再一头碰死!”爆脾气的柳氏滔滔不绝,一点就炸不说,心思也是歹毒的。
宋青怜闻言,无语的朝她翻了个白眼。
她这个娘还真是一点脑子没有,成天就会就会撒泼,难怪自从阿爹一死,她们一家就被宗族撵走!xǐυmь.℃òm
成天就知道寻死觅活的,碰死自己又能落个什么好处?这种主意,不被逼到绝路上,是万万不能想的。
宋青怜思索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阿娘,你觉不觉得,阿衣今天有点不对劲?”
“啥?哪不对劲儿?”
柳氏想起宋青衣那番从未有过的大逆不道之言,顿时又像吃了炸药一般,一蹦三尺高的要往屋里冲。
“她就是脑子烧傻了,连自己亲娘都不认了!我现在就把拉出来,好好揍她一顿,打到认我这个娘为止!”
“等等,阿娘,你听我说!”宋青怜无语,一把抓住柳氏腰间的肥肉,使劲儿拧了一把。
“啊!”
柳氏疼得只跳脚,嘴里倒吸着凉气直叫唤,这才算是停了下来。
宋青怜长舒了一口气,一边揉着她的腰,一边好声好气道:“阿娘,这里怎么说,都是阿衣的家!阿娘,你看看这三间青砖大瓦房!你再看看这两间夯实的土坯配房,还有这牛棚猪窝鸡圈,这院子,你想想他们后院里那么一大片的地方……”
她这么说着,指着,柳氏越看越眼红,刚刚的怒气抛之脑后。
“阿娘你看,这地方这么好,你难道不想把它变成自己的?”
“变成自己的?”
柳氏贪婪的咽了口唾沫,苏家这座宅子,还有他们家那二十亩田……柳氏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阿怜,你也学会做白日梦了吧?这么好的地方,这怎么可能成为我的。”
“阿娘,你要你听我的,我保证让你美梦成真,享一辈子的清福!”
“哈哈哈……”柳氏乐滋滋地捂嘴大笑,“怜啊,只要你有这份心,你娘啊,这辈子就知足了!”
“阿娘,你相信我,只要我们继续像之前那样做,让青衣跟她婆婆有隔阂,我们跟她婆婆把关系维持好,这一切不就慢慢成了!最重要的是,你要记住,你可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对待她了!”
宋青怜贴在柳氏耳边,眉飞色舞地将她预谋已经的计划说了一遍。
这个计划,听得柳氏目瞪口呆,里面的很多话,她都没怎么听明白。
宋青怜也不气馁,她告诉柳氏只需要记住一点,就是她要对宋青衣好,虚情假意的就行!
等柳氏母女俩商量好后,也到了正午了。
母女俩在堂屋吃完中饭,将锅子洗刷干净,又偷偷地跑到了赖氏婆婆的房间里睡午觉。
至于宋青衣,连饭都没送,更别提给她端药了。
宋青衣也不着急,躺在床上,继续昏昏沉沉地睡着。
日头逐渐西斜,傍晚时候,赖氏和苏小妹回到了家中。
只见院门一响,柳氏母女连忙机警地迎了上去,嘈杂又讨好的说话声传到了宋青衣的卧室。
宋青衣拖着瘦弱的病躯挪步堂屋门口,抬眸朝外望去,竟然还来了一个外人。
来人是个高高壮壮的年轻小哥,大约十四五岁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面相相当敦厚老实。
宋青衣蹙眉思索了一会儿,昏沉的脑袋才终于想起来,这年轻小哥叫江暮然,是老村长的一个孙子。
此刻,江暮然已经牵着牛,到牛棚拴好,将牛身上的农具卸下来,随后又笑着对赖氏和苏小妹说道:“婶儿,小妹,我把牛拴到棚子里了,我就先回去了!”
“然,在家吃完饭再走吧。”
“是啊然哥,吃完饭再走呗,着什么急呢?”赖氏和苏小妹都开口挽留道。
“不了不了,地里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完,婶儿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我改天再来蹭饭吃!”江暮然笑呵呵的,说着就要往院门外走。
宋青衣眼看着他手已经搭到院门上,猛然提上一股劲儿,掀开堂屋的帘子就往外跌去。
“娘!娘啊!”
凄厉的哭喊声从喉中发出,几个人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江暮然扭头看去,差点没把魂儿吓跑。
在夕阳的余晖下,他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如同死人一样的脸庞。
虽然这个瘦骨嶙峋的身躯,只跑了两三步就倒在了地上,但还是把他给吓了个哆嗦!
江暮然的身体往外挪了两下,有点想撒腿想跑。
可接下来却听到赖氏心急火燎的喊道:孩子!你怎么了,我的孩子!”
赖氏着急的朝堂屋跑了过去,和苏小婉一起把宋青衣扶起来。
苏小婉本不情愿,但宋青衣的脸色实在太苍白了,她于心不忍,开口道:“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完药身上还是这么烫?这高烧怎么一点没退,身上跟炉子一样烫!”
听完这话,宋青衣眼眶里的泪水,啪嗒啪嗒地砸到苏小婉的手背上。
“药?哪里有药?药……”宋青衣不停的重复的几个字。
苏小婉心头一惊,“嫂子,你什么意思啊?我娘昨晚为了给你抓药,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呢啊!”
宋青衣哭声更烈:“小妹,药我一口都没喝,我娘和阿姐说,婆婆不舍得给我抓药,要我熬着。”
此话一出,赖氏跟苏小婉惊呆了,齐刷刷地将目光扫向柳氏。
“这,我……”迎向这两道逼人目光,柳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一旁的江暮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生病了不给抓药?让人活生生地熬着?他赖婶儿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呢?!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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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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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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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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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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