褐色药品和剪子出现在眼前,查理眼中含泪抬起头,吕安如浅浅笑道:“不用谢。”
“你简直!”厚颜无耻!谁要谢你,不是你,布朗特也不会受伤。怕喊出拿不到药,只能默默忍了。夺过工具,蹲下剪开布朗特后背衣服,在已经青紫一大块的肿起地方慢慢撒药。
每撒一点,布朗特就抽搐下,隐隐嘴里还骂骂有词。每当这时,查理就狠狠瞪吕安如一眼。短短数秒,吕安如已经把白眼收的盆满锅满。
艾拉一旁连连赔笑,但当事人本尊好像根本不在意,始终盯着布朗特脚的位置。
瞅着她专注的视线,查理有点毛毛的感觉,把药交给艾拉,站到吕安如身边死死抓住她手腕,鼓足勇气道:“休想行恶!”
“哈哈!还大胆妖孽呢!”艾拉没忍住,大笑出声。随之手一抖,药撒多了,布朗特疼得哇哇直叫。查理气得狠狠瞥眼吕安如,只得重新回到哥哥处,重要事情假手他人总归不放心。
艾拉得空了,‘蹬蹬’蹦到吕安如身边,掩嘴笑道:“完了,他肯定以为咱俩故意整他们了。”
等片刻,不见吕安如搭理自己,随她看过去:“你看啥呢?”
吕安朝前扬扬下巴,有些迟疑道:“那里有点不正常。”
“不正常?”艾拉好奇,不,她必须忍住好奇心,嘀咕:“你别吓我啊。”
“和其他地方相比,有点黑的不正常。”
吕安如把夜灯靠近,艾拉定睛一瞧,的确有团黑乎乎东西笼罩在布朗特脚上方。开始她以为只是光线问题,仔细看来,并不是。凑上去慢慢伸手,往布朗特脚上摸去。
“你们,两个登徒子做什么?”
查理惊慌,艾拉则笑得分外不怀好意:“嘿嘿嘿,你都喊登徒子了,你说呢?”
眼看查理气得直喘,周生无奈苦笑:“拉姑娘,你别逗他了,他不经逗。”
“切,没劲!放心,不会再害你哥了。”
随着她的探入,黑气竟然会一点点往后退,最后彻底把布朗特脚露了出来。
艾拉望向吕安如,意思询问要不要抓。
吕安如摇摇头,俯身用指腹按按敲敲布朗特脚面,感觉一切正常。最少她按的时候,布朗特没发出和杀猪一样的叫声。只要不对布朗特造成伤害,没必要再故意挑起一些事情。
刚准备站起,发现黑气中开始漫出团团白雾。偏偏周生见情况稳定早不再朗诵经文,吕安如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如果这会灵体再凝聚成鬼面,势必又要折腾出不小麻烦。
心急之下,按住圆珠笔头扎了过去,只感手中一胀一沉,银光夺目。转瞬间小小的圆珠笔化作一把长剑,鹰头下明晃晃的剑身杀气腾腾。
艾拉震惊得嘴都合不住,吕安如愣了下不敢迟疑,往前刺去。
黑气夹着白雾匆忙后飘,吕安如不可能给它们逃窜的机会,两步逼上,挥剑砍下。
“请你不要伤害它!”
一声哀求改变了吕安如原本挥剑的方向,本来正中要害,一下偏了几公分。虽是偏了,但明显还是刺到了什么。
随着痛吟,白雾和黑气一起消散。有个小男孩徒手接住白刃,鬼面躲在他身后,发出呜呜的悲鸣,依旧是不像哭不像笑。
周生和张欣星探头望来,只是当下再听,大伙没人觉得恐怖了。
鲜血从男孩手心涌向剑尖,滴落。鬼面不住哀伤低吼,苍白的眼底泛起红丝,反而衬得吕安如更像残忍的刽子手。
吕安如打量着身高不足她一半的男孩,大概最多六七岁样子。胖乎乎小圆脸和圆溜溜大眼睛直直回视她,明明很疼,却死撑不哭。傲然的样子隐隐和脑海中另一个身影重叠,他也喜欢死撑。安如心是硬不下去了,说:“你松手吧,别再跟着我们捣乱了。”
男孩并没有立刻松手,有些担忧地偷瞄眼贴在肩后的鬼面。
吕安如手一挥:“一起带走吧,别让我再发现你们跟着我们,不然下次绝对不会客气。”
男孩才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快步跑走了。
“就这样放他走了?”张欣星惊诧。
吕安如纳闷反问:“不然呢?”
“这种怪物就该顺手铲除,免得遗留后患。”
吕安如从包里拿出毛巾,用剑斩断一半,擦干剑身上血渍:“我很好奇,为什么明明有封印的地方,他们还能到处流窜。杀了他们,咱们就永远无法得到答案。”
张欣星眼中快速闪过一缕兴奋,环顾下四周,发现男孩和鬼面躲在比较远的乳石后,低声反问道:“所以你准备放长线钓大鱼?”
“不全是。”
不全是!又是敷衍的答复,张欣星不禁怀疑,难道吕安如始终没信任过自己?
刚要说点啥激激对方,就听吕安如先问查理:“布朗特还能行走吗?”
查理稍稍对她增加点的好感立马消散,大声反驳:“伤筋动骨一百天!”
换吕安如愕然:“不是用药了?应该没骨折吧。”
女孩眨着小鹿一样无辜纯真的眼睛,谁能想到拥有这样眸子的人,说出却是句句伤人心的黑心话。
查理倏地想起一事,恍然大悟道:“你简直蛇蝎心肠,在报复我哥说你可能骨折!”
“什么?”吕安如没听明白,索性直接和布朗特本人沟通:“咱们必须尽快通过这块乳石区。”
“啊?为什么?”艾拉好奇凑上来,吕安如一指临近的一根乳石,道:“刚刚它滴水的速度并没有现在快,我感觉这里应该是整个地下水系统交互的地方,现在最少咱们能看清路。如果有人开启楼梯上的门,这里随时可能会被淹掉。”
“神经病才会和咱们选一样的路吧?”艾拉小声吐槽。
“就算不开上面机关,溶洞内其他地下水累积到一定程度会从这里顶端流下,储存到片片泥洼中。就怕泥洼底部并不浅,万一有谁失足深陷,根本没法救。这里和之前的溶洞不同,一旦温度升高,储存于水和泥中的碳酸氢氧会被快速分解,产生大量二氧化氮毒气。”
查理听完,联系起自己平时业余了解到的知识点,心中成见压低不少:“她所说不虚。”
布朗特倒也硬汉,听完二话不说答应:“行,咱们走!”
在查理的搀扶下重新站起,他率先表态,其他人自然不可能矫情,跟上部队。
“不要靠近乳石。”
小声的提醒终究晚了点,不过没酿成大错。
艾拉盯着变焦一寸的袖口有点出神,反应过来后忙往后退了步:“靠,破石锥滴下的水里难不成有硫酸啊?腐蚀性这么强。”
扭头对自己救命恩人感激道:“谢谢你啊,小狼人。”
“不客气。”男孩淡淡回答,转瞬脸上布满恐惧:“你怎么知道我是狼人?”
“耳朵很可爱哦。”
小狼人慌乱地用手摸摸自己毛茸茸大耳朵,懊恼道:“忘记变没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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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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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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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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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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