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啪!
“啊~~!”
略有一点销魂的声音从吴家大院传出,二房中生代的领军的人物,堂堂令君吴诤,正手持一条又粗又长的马鞭,一下一下的抽打在小莲的背上。
故意选的这么个地方动手,也是存了杀鸡儆猴的心思,吴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这么多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小莲在挨揍,吴诤也下了狠手,往往一鞭子下去在皮开肉绽之前衣服先打出个口子来,以至于小莲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有点衣不蔽体。
“伯父,求求你别打了伯父,别打了伯父,是我让小莲去的,您要打就打我吧伯父。”
吴碧君被两个壮妇把着,死命的挣扎,却哪里挣扎得开?眼见着小莲被打的尿都出来了,配着地上微微的几处未化的雪花,一时间红的白的黄的都有,像一幅胡乱涂鸦的油彩,好生的触目惊心,像随时都会咽气一样。
“大哥,住手吧大哥,是我,是我让小莲去的。”
实在看不过去的吴睿终于站出来了,也就是吴碧君的父亲,吴家二房中生代中的老二。
吴诤闻言愣了一下,果然停下了鞭子,恨铁不成钢地道:“二弟,你……你好糊涂啊!!我为什么非要嫁阿君给蒋家?是,是为了他们脑子里的家学知识,可说到底咱要知识是为了什么?是想当士族,是想作郡望啊!使百姓畏威而不怀德者,豪强也!你是不是想让我吴家世世代代永远都只能当一个让人畏威而不怀德的豪强么?啊!你知不知道现在天下太平了,郡望和士族是要当大官的,而豪强是特娘的要被打压的啊!!”
吴睿被闹了个大红脸,被训的有点丢了面子,不高兴地僵在了原地,吴碧君则连忙道:“小莲没说过,小莲没说过拆房盖屋之语,我都问过了,小莲她不会骗我的,她这是被人家给算计了。”
吴诤骂道:“她说没说过重要么?现在全县都在传这个事情,全县人都相信她说过这个话,就连咱们吴家,几千个旁系子弟中也不乏趁农闲出去鸡毛换糖之人,也相信这是她说出口的混账话,已经闹到老太君那里去了,大房那帮混账抓着这把柄不放,也在推波助澜,非要我给个说法,你叫我如何饶得了她?”
想了想,又指着地上被打得只剩半条命的小莲道:“就凭你,也想去给蒋家父子一个下马威?你跟人家是一个层次的人么?把你卖了你还得帮人家兴高采烈的数钱你信不?”xǐυmь.℃òm
浑身是血的小莲挣扎地跪起来,磕头道:“回大老爷,奴婢知道错了,千不该万不该,都是奴婢的错,此事完全是奴婢一人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与小姐没有关系,与二老爷更没有关系,求大老爷千万不要怪罪小姐。”
“唉~要不是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我今天一定活活抽死你!”
吴碧君慌忙上前扶起小莲,懂事地道:“伯父,那我带着小莲去给那蒋家父子道个歉去吧。”
吴诤怒道:“道歉?道什么歉?应该是他们给我道歉,给我们吴家道歉才是!你呀,还是不懂。”
正说着,便有下人小跑着来禀报,说是蒋卫东携其子,特意登门道歉来了,还带了本手抄本的书籍做赔礼。
吴诤闻言忍不住叹息道:“看看人家这父子配合,就跟设计好了似的,再看看人家这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啊!可怕,可怕,这些北方的贵族人家难道真的都如此可怕不成?”
说着瞥了眼吴睿,道:“老二跟我一起去吧,会一会你这位女婿,看他这回有送来什么好东西。”
“我也要去。”吴碧君道。
“你给我待着,别添乱了。”
…………
厅堂里,蒋卫东和蒋坤依旧穿着那一身磨破了边儿的衣服,规规矩矩地坐在矮凳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传说中的土豪陈设。
看得出,这吴家是在努力的附庸风雅,客厅里挂着好几幅不错的字画,地面也是用琉璃砖精心设计过的,甚至于还有两根纯铜制作的灯柱,上面放着崭新的蜡烛,不过土豪终究还是土豪,细节之处就显得底蕴不足了,比如,矮凳是实心实木的,冬天坐在上面不免有些凉,真正的贵族人家招待客人一定会用空心的木墩,这样在里面点一根蜡烛的话,坐上去就会热热的很舒服。
当然,父子二人也并没有等太久,很快,吴诤就领着吴睿两个人迎了出来,那吴睿脸上恹恹的,似乎不太高兴,吴诤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不快,甚至就连每一个眼角纹都透着亲热,亲切地与蒋卫东执手相握,而蒋卫东也恰当好处地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算是都给足了对方面子,这才双双跪座。
吴诤道:“贤弟别来无恙啊。”
蒋卫东道:“都是托令君的抬举,昨日犬子太不懂事,竟然算计贵府的丫鬟,愚弟实在是……惭愧啊!我已经狠狠的责罚过他了,还请令君您千万大人不记小人过,莫要跟这孩子一般见识。”
“哼!”吴睿冷哼一声,却被吴诤偷偷伸手拧了他屁股一下,蒋卫东见状笑笑也不说话,只是示意蒋坤,请开始你的表演。
“呜呜哇~令君大人,您千万不要跟我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啊,我可真不是故意要败坏吴家的名声的,我……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啊~你看,我爹已经狠狠责罚过我了啊~”一边干嚎,一边用偷藏了姜片的袖口往眼角上抹。
“贤侄!贤侄休要如此,休要如此啊!是我们吴家家教不严,门风不正,这才出了这等无法无天的丫鬟,贤侄何错之有?”
吴睿在边上看的都恶心了,他心里就想啊,这俩人明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是咋想的,却偏偏全都装作啥都不知道的蠢蛋,演这出赤城一片的戏给谁看呢?给我这唯一的观众?
好容易等他们寒暄完了,蒋卫东终于拿出了东西,道:“令君,这是我昨日凭着记忆,默写下来的捭阖术,也叫鬼谷十三篇,原本是我们蒋家家学的基础,所以这里面的内容断不会错的,留给咱家孩子学吧。”
“啊!可是教导出了苏秦张仪的纵横家鬼谷子?这……这竟然只是贵府家学中的基础?”
蒋卫东略带自谦地点了点头。
吴诤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翻动之下上面居然还有墨香,明显确实是新写的,这份诚意说实话,已经远远超过他的预料了,而蒋家家学之底蕴,则更是让他心中惊叹连连,因为这年头捭阖术绝对是一种十分高端的庙堂之学,不是那种世代传承,垄断官场的顶级门阀,绝对拿不出这样一本纯粹用于庙堂政治斗争的学问出来。
殊不知,蒋家父子也是有难言之隐,他们倒是想送本春秋之类的大路货,奈何那玩意他们不会背啊,写错了咋整?蒋卫东上辈子作为企业家,虽然为了附庸风雅写得一手好毛笔字,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知识分子,而蒋坤虽然是个文科生,但他那水平也就限于《古文观止》而已,拿来忽悠人自然绰绰有余,但要论真本事,那就完全是门外汉了。
倒是这鬼谷十三篇,毕竟字数少,加上十年前某个专门给企业家上课的国学大师格外推崇,讲得又都是谋略方面的东西,以至于蒋卫东还真的研读过,此时拿出来,自然也是有深意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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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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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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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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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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