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前没有把话说清楚,她一定对自己误会重重,这一次,不管她能不能谅解,他都必须要让她明白,所谓的订婚只是权宜之计而已。
哪怕她不能谅解深怨于他也没有关系,他不能再容许自己有放开手的机会。
可是,宁清欢并不在家。
他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宁清欢。
给她打电话,对方依旧是关机状态。
顾泽临并不知道宁清欢手机丢了以后,已经换了新的号码,自然联系不上她。
他只好去医院里,想着她一定会去看团团的。
团团原本正在和钟问熙一起高高兴兴玩拼图,看见爸爸进来,立刻就没了笑面孔,反而板着一张脸故意不去理他。
“团团,今天妈妈来过医院吗?”顾泽临问儿子。
团团依旧自顾自趴在床上找着拼图,连头都没有抬起来一下。
钟问熙也只当没看见他,笑嘻嘻对团团说:“团团,你要加油了哦,你看这边都是我拼的,你太弱啦!”
“我才不弱呢!我只是没找到最边上的拼图碎片罢了!”
两个人只顾着玩游戏,把顾泽临完全晾在了一边。
被自己的亲儿子如此冷落,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顾泽临冷冷道:“钟问熙,你把宁清欢弄去哪里了?”
钟问熙这才放下了手里的拼图,冷笑一声:“原来顾总现在还会想起找她吗?我以为你有了娇滴滴的未婚妻,早把前妻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不必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宁清欢在哪里?”
团团在一旁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你凶钟叔叔做什么?是你让妈妈伤心难过了,我和妈妈以后再也不会理你啦!”
“团团,你告诉爸爸,妈妈到底去哪里了?”
顾泽临过去想要抱起儿子,团团却根本不愿理会,反而大叫着:“你放开我!你弄乱我的拼图了!放开我!”
这孩子如此抗拒他的触碰,更是绝口不肯提宁清欢去了哪里,让顾泽临不由得紧张。
他一直等到深夜,钟问熙都走了,团团也沉沉睡去,宁清欢依旧没有出现。
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她。
宁清欢消失的第二天,顾泽临才真正慌乱起来。琇書蛧
他让物业直接撬开了宁清欢住处的门锁,却发现里面已经人去屋空,她的证件和一些重要的行李都不在了。
顾泽临立刻派人去查她的行踪,从机场、火车站乃至客运码头都找了个遍,却毫无踪影。
他动用了几乎所有的人力资源和关系网,甚至查看了她住处附近的每一处监控,却都一无所获。
机场没有她的航班信息,火车站也没有她的踪迹……
和七年前一样,她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好了这一次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却还是一步步将他们之间的关系逼入了无法可解的死胡同里。
那些纷纷扰扰的结纠缠在一起,他既无法有快刀斩乱麻的决心,却也没有办法一个个将缠绕的死结打开。
“团团,你告诉爸爸,妈妈去了哪里?”他日日守在团团的病房里,企图从儿子的嘴里撬出一些线索。
“妈妈既然是想故意躲着你,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
团团依旧对爸爸怨气很重,什么话都不肯说。
看他的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
而宁清欢的父亲更是对自己女儿的突然离开一无所知,从他那里盘问不出任何消息。
“你把宁清欢弄哪里去了?”
在钟问熙每天回家的必经之路上,顾泽临带人堵住了他。
“顾泽临,你与其有空跟我在这里磨时间,不如回去好好陪陪你的未婚妻。”钟问熙冷冷道。
“你把她交出来!否则我要你钟家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钟问熙对顾泽临的气急败坏嗤之以鼻:“你少来这里威胁我,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你,不是我!”
顾泽临紧握着的拳头一点点松了下来。
是啊,造成这一切的人,是他自己。
即便他是有苦衷的,可他伤害了宁清欢,这是不争的事实,无可狡辩。
他放开了钟问熙。
“你若是能联系上她,替我带句话。”顾泽临嗓音干哑低沉。
钟问熙轻哼了一声。
“你跟她说,给我两个月时间,最多半年,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顾泽临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
他刚才逼问钟问熙时何等气势汹汹,这会儿走的时候,脚步却格外沉重,浑似个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老人。
钟问熙看着他萧条的背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顾泽临。”他叫住了他。
顾泽临脚步立刻停住,满怀希冀地转过头来。
然而,钟问熙只是说:“她不想让任何人找到她,所以我也不知道。事实上,我比你更想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
此时此刻,宁清欢刚刚拖着一大个行李箱,走下了大巴车。
她不敢买机票或火车票,生怕会被人查到线索,只好去坐长途大巴,转了好几趟才到了目的地。
梦溪小镇,一个名字如诗、风景更如诗的地方。
鳄梨这里离A市其实并不远,坐高铁只有一个半小时的距离,只不过地处偏僻,向来人少静谧。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了一处空旷的屋子前,屋子里空无一人,像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打理了。
宁清欢没有料到曾经精致漂亮的小屋,如今竟然成了个荒宅,一时怔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有个住在附近的老大爷走过来,主动搭话:“姑娘,你找人呀?”
她定了定神,说道:“倒也不是找人,只是我上回来这里的时候,这还是一家特色民宿呢,怎么如今成了这样。”
“姑娘你上回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大约十年前吧。”
“呵,都十年了,自然物是人非了。”
老大爷一声轻轻的叹息,勾起了她无数往事。
梦溪镇,这是她当年和顾泽临第一次旅行时来过的地方,而这栋小屋,就是他们当初住过一个星期的屋子。
过往的种种回忆都好像还在昨天,可现在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连这屋子都是物是人非事事休。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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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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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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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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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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