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从她的眼眶里,倾泄而不可止。
五年来,她每天都在想着找他报仇,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就这样死了?
她应该开心吗?
不,她不开心,她的心好痛呀,像被刀划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鲜血淋漓。
她是喜欢过荣皓辰的,偷偷的、卑微的喜欢着他。
他如此的完美,如此的优秀,情窦初开的她,怎能不动心呢?
有时候,她还会窃喜,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成为被荣老夫人钦点的孙媳妇。
可是这份感情在毁容之后,就被粉碎了,碎的连渣渣都不剩。
她变成了万人唾弃和嘲弄的丑八怪,不敢再喜欢他了。
他把她当成讨厌的臭虫,她也认为自己就是臭虫,应该离他远远的,不要去污染他。
她让父亲去跟荣老夫人退婚,但荣老夫人不同意,反而找人订婚期。
原本以为结婚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会有所转机,没想到这才是噩梦真正的开始。
“荣皓辰,你这个混蛋,混蛋——”她失声痛哭。
五年来,她所肩负的沉沉重担,和隐藏在心底的仇恨,全都化为了沉痛的泪水。
浓雾间,一个低沉的声音悠悠传上来,“敢骂我的人,你是第一个。”
她剧烈的震动了下,慌忙甩掉眼泪,张大眼睛往下瞧。
虽然恐高,但此刻,更强烈的情感压制了恐惧,让她不再害怕了。
“荣皓辰,是不是你呀,你还活着吗?”
“阎王爷没胆子收我。”一个矫健的身影沿着旁边的树藤爬了上来。
他在坠落的时候,凌空一脚登上了一块凸起的岩石尖,抓住了另外一根树藤。
做为一个经历过极限生存挑战的王者,他有险中求生的超强能力。
她吸了吸鼻子,想笑又笑不出来,“你是修罗魔王,阎王爷也怕你。”
不经意的表情和语气不再像从前一般拘谨、公式化,让他终于有了熟悉的感觉,心头一阵莫名的振奋。
原本完全没有把握,现在可能性添了三成!
“呆瓜,你哭起来很丑。”
一句玩笑话,却把景晓言吓了一大跳,记忆立刻被拉回到了远方。
“呆瓜,你在哭什么?”
“我把刚买的新杯子摔碎了。”
“再买一个,不准哭了,你哭起来很丑,很讨厌。”
……
她慌忙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糟糕,情绪有点失控,不会被他发现了什么吧?
她一秒恢复了公式化的表情,“荣总,你误会了,我没哭,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
他迷人的嘴角扬起了惯有的嘲弄之色,“撒谎成性。”
“我是个诚实的员工,从来不会对老板撒谎的。”她一本正经的“狡辩”,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
救援人员终于赶来了,把他们拉了上去。
赵美美心里慌得要命,原本是想让景晓言摔断腿,躺上一个月,没想到事情完全超脱了控制,还把大boss卷了进去。
万一查到她的身上就糟糕了。
马场的保安在山下搜寻到了马的尸体,在马的尾部发现了残留的蜂蜜和马蜂蛰伤的痕迹。
他们初步推断,是饲养员不小心把蜂蜜弄到了马尾上,引来山林的马蜂,造成了马儿受惊失控。
这是一场意外。
休息室里,景晓言喝了一杯咖啡,脑子变得异常冷静。
每一个意外背后,都可能有一个想要被掩藏的阴谋。
没准有人想害她。
她不能掉以轻心。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有人不想让她在茗言待下去,就得当心了。
她唯一想不通的是,荣皓辰为什么要舍命救她?
她只是一个设计总监,微不足道,他是高高在上的大boss,命多矜贵呀,值得冒险吗?
王总和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大boss问罪。
荣皓辰从外面进来,径自走向景晓言,“伊总监,这匹马是谁替你挑的?”
景晓言幽幽的瞟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是我自己挑的,我看它挺温顺的,就选了它。可能我这个月水逆,运气有点差。”
说着,她就站了起来,朝他恭恭敬敬的九鞠躬,“多谢Boss救了我,Boss的大恩大德,我感激涕零,永生难忘,以后在公司一定当牛做马,为Boss效犬马之劳。”
荣皓辰薄唇划开了一道邪肆的微弧,伸出手来,抚了抚她的头,像在抚着一只忠犬,“伊总监,你的话,我记住了。”
赵美美的心原本咔到了嗓子眼,背心冷汗淋漓,这会才松了口气。
虽然景晓言帮她隐瞒,但她并不会感激她,一看就是糖衣炮弹。
在办公室的斗争中,副职和正职从来都是死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第二天,景晓言和闺蜜带着孩子们去了海洋世界,回来的时候淋了雨。
闺蜜和孩子们都没事,她却感冒了。
本来以为荣皓辰今天不回来,没想刚出电梯,就碰到了他。
“荣总,早!”
她九十度大鞠躬,就像拍了个无形的马屁,啪啪响。
但某人不买账啊,薄唇扬起讥诮的冷弧,“伊总监,九五至尊,要记好了。”m.χIùmЬ.CǒM
这是让她九鞠躬呢。
“是,荣总。”她假笑如花,心里默默问候了他荣家八代祖宗。
她原本就头晕脑胀,九个躬鞠完,顿时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向后倒去。
荣皓辰铁臂一伸,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看到她脸颊的绯红,他才意识到她的异常,抬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
“发烧了,怎么不请个假?”
“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
她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胸前,隔着单薄的衬衣,几乎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发达的肌肉,和坚硬的胸膛。
他醇厚的男性气息环绕着她,呼吸温热的扑散在她的唇际,仿佛一种间接的亲吻。
她的心脏“咚”的一声停跳了半拍,脉搏也变得不规则了。
黑暗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他们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景晓言不安的扭动下了身体,想要逃离,但他没有放手,反而搂的更紧。
俊逸的面庞慢慢的朝她贴了上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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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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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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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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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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