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燕还是有些内疚的。
上辈子。
是她和赵桂香出谋划策,利用二宝,结果害了陆卿卿和陆香香。
陆香香一辈子都在内疚中度过,跟方凯旋的婚姻也走到尽头。
方凯旋这个渣男,在陆香香怀孕的时候出轨,恰好她又算计了陆香香,反而给了方凯旋光明正大把陆香香母女俩扫地出门的机会。
还让陆香香声誉尽毁,丢掉了小学老师的工作。
陆香香沦落到给人擦皮鞋,含辛茹苦的养大自己的闺女。
她不知道方凯旋是什么时候出轨的。
不过,陆香香怀孕已经三个月。
方凯旋这个混球,肯定会忍不住要去偷腥。
陆香香的这一胎来得不容易,她不能让陆香香早早的知道方凯旋出轨的事,但可以让大伯,大伯母和奶奶,以及方家的人知道。
要让方凯旋声誉尽毁,并保住陆香香的名声和正式工作才可以。
陆香香知道方凯旋的出轨对象是谁,明天她休假两天,可以好好的去盯一盯。
改变陆香香和她闺女的命运,权当是自己赎罪,是她和孩子积点德了。
这一晚,陆燕燕睡得不怎么安稳。
反观陆卿卿,却睡得比较舒坦。
坐飞机,磁场影响,她睡觉前身体还是很累的。
翌日。
一大早,大家随意的吃过早饭后,买了一些菜,就借了一台面包车和一辆私家车,开回新田村。
自己开车,要比坐县市班车快不少,他们把车开到新田村的时候,还不到十点。
路过前进村的时候,顾志军还去找杨秋的二姨,把杨二狗的那两百块钱交给她。
杨二狗爹死的早,娘也是个睁眼瞎,要不是这个二姨时不时的救济杨二狗母子俩,只怕杨二狗都读不完初中。
杨二狗的二姨,对顾志军千言万谢,还问了顾志军回潭州的时间,她好准备一些咸菜疙瘩,还有一些菜干和米,鸡蛋啥的,让顾志军带回潭州给杨秋。
车子一直开到榕树下。
村里的人,还没见过面包车和私家车呢,一个个都像是看什么西洋镜似的,跑到榕树下来看。
大家看到费忠杰,认识他的人,纷纷跟他招手,打招呼。
“费忠杰,原来你没死啊!你可算回来啊。顾锦年这些年又是等你,又是干活,还要养你们俩的孩子,日子过得可不轻松呢!”
“费忠杰,还真是你啊!你小子行啊,一走就是七八年,就回来过一次,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顾锦年笑着说:“我们就回来小住几天。费忠杰是受了伤失忆了,忘记自己来过新田村下乡的事,所以这些年才没有回来。他现在也在临安城工作,我们回来,是想试一试,他来到新田村,能不能想起什么……”
费忠杰不记得这些跟他打招呼的人,知道他们都是新田村的村民,就嘴角挂着微笑。
头却很痛。
停车的这个晒谷场,还有晒谷场旁边这棵标志性的大榕树,都给他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好像,关于新田村的记忆,有一层模糊的玻璃纸隔着,只要他能揭开一个口子,就能把玻璃纸全部撕开,看到被玻璃纸遮挡的视野。
下了车。
他们步行回顾家。
顾家的大门,顾家门前那条路,在他脑海中旋转,无不刺激着他尘封的记忆。
恍惚间。
他好像看到一个白衬衣的男子,把一只脚伸进笨重的木质大门里,嬉皮笑脸的对门内清纯又明媚的姑娘说:“锦年,锦年。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认真的。哪怕让我做上门女婿都可以。你别赶我走,知青点真的没有我的位置了,你把我赶出去我就只能睡在你家大门口啦……”
那个比他身侧的女人要年轻十来岁的姑娘,被羞红了脸,怨怒的瞪着他,但关门的手,却松开了。
他趁机挤了进来。
“锦年,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哼!”
那个姑娘摔着辫子,扭头就走。
看着姑娘离开的俏丽背影,费忠杰脑中像是被数千根银针扎着,他抱着头,皱着眉,“啊——”的叫了一声,然后眼前一黑,就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身边的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他。
郑淑云他们离开新田村之前,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过一遍的。
虽然这次到临安城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家里落了点灰,但随便收拾下还是能睡人的。
大家七手八脚的把费忠杰给抬进去。
陆卿卿给他治疗,扎针,喂早就准备好的用空间泉水调制出来的中药水。
但费忠杰一时半会儿没有醒。
陆卿卿就只好先去休息,等晚点吃了饭,再给费忠杰做治疗。
被强行喂过药,头上针灸后,费忠杰虽然是陷入昏睡,但他的大脑皮层一直在活跃着。
标志性的晒谷场,大榕树,记忆深处女孩最纯真明媚的模样,阳光很美,那一个定格一样的画面,就好像敲开了平静的湖面,粼粼的微波一圈一圈的扩散开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曾经尘封着,雾蒙蒙的景色,一下子随波散开,最后恢复平静,同时也带来清晰的过往画面。
“锦年!”
费忠杰满头是汗的惊醒过来,他下意识的就朝靠在床头的顾锦年看过去。
“顾锦年。我都想起来了。我第一次来你家的时候,是顾南亭给我开的门,他拿了一把柴刀藏在背后,听说我要来来找你,就要砍我……”
“噗嗤……”
十一年前,顾南亭十四岁,正是个半大的孩子。
那两年,也是家里的日子特别难过的时候,家里的人都怕听见敲门声。
一旦有人敲门,就表示有村里的人想进屋来搜东西,或者欺负辱骂母亲和奶奶,十四岁的顾南亭随手都会带着柴刀,要是谁敢欺人太甚,他就要跟人拼命。
哪怕是费忠杰,也不例外。
是费忠杰带着他们一家人走出阴霾,保住了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让奶奶有钱治病,没有死于一场风寒感冒。
开始那几年,顾家的日子很难熬,好多次,顾锦年都觉得自己要熬不下去了,若是家里有个能立起来的男人来保护他们一家女人老少,那该有多好。
而费忠杰,就在她最需要一个人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时候,突然闯进她的世界,照亮了她的人生与前程,把她带出命运的泥淖中。
她这一生一世,也就只认他这一个人。
若他找不回记忆,她也只能认了。就跟他说的那样,再重新慢慢培养感情。
如今他找到这几年的记忆,失去的这五年多,仿佛像是一夜之前的事一样。xiumb.com
费忠杰抱住含泪的顾锦年,声音低沉而深情款款:“锦年。之前的时光,辛苦你了。往后的岁月,一朝一夕,一粥一饭,我都陪你度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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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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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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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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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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