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卿卿面红耳赤,心跳如雷的继续听他在说。
“谁让你跟我种个豆子,都天天不安分。我可不想着要怎么把你拐进来。恰好知青点漏雨,村长喊我去修,我就把承重梁的榫卯结构破坏,又连夜下了两天雨,果然塌了。”
“重新修知青点肯定来不及,村长只能把你们安排进村民家。我家女眷和孩子最多,房间也多,你不选我家,还能选哪里?顾志山倒是希望你去他家呢。可我知道你不会去的。”
听着他笃定的话,陆卿卿不禁恼羞成怒的推他,坤着脖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些。
“明明是你算计我,可我说要来你家的时候,你还跟我冷战。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心里在笑话我!觉得我倒贴你!”
说着说着,她眼眶都红了。
那时候,她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跟他表露自己一点点心迹,他根本就不会明白。
眼看她已经炸毛,顾南亭可不敢再惹她。
而是有些幽幽的叹口气,轻轻舐去她挂在她长长眼睫上的泪珠。
他在她面前揭开自己的伤疤,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卿卿,那时候谁也不知道顾家会怎样,我能不能有出头之日。我一面盼着你来我家,我又怕这辈子都给不了你幸福。顾家有多苦,有多委屈和屈辱,我可太清楚了。”
陆卿卿顾不得委屈了。
就像被捏着颈皮子的猫咪,温顺得不行。
她连忙低声反而安慰起他来:“南亭,过去的事就别想了。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
“嗯。”顾南亭在她光洁的额上贴了下,“我没有难过,是在跟你解释当年的情景。我从没有想过要笑话你。那个时候,我多怕你喜欢我,又多怕你不喜欢我。所以我逼你,想你能知难而退,我就死心了。可你执意要来住,我就下定决心了,这辈子就认定你,只要你,只疼你——”
说完,他就那样定定的看着陆卿卿,眼神炙热灼心,陆卿卿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闪躲。
好像是她无理取闹了。
他却不许她看别处,修长的手指固定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跟自己对视。
看着她如剥了壳的荔枝般没有任何瑕疵的脸颊越来越绯红,红得耳垂几乎能滴出血来,他再度贴了上去。
……
陆卿卿脑袋中闹哄哄的,顾南亭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又拿着帕子过来给她擦身子。
然后,她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直到他过来喊她:“卿卿,该起床吃晚饭了。”
看到他眼底揶揄的光,陆卿卿气得蹬了他一脚:“都怪你。”
真是羞死个人了。
下午,她忙得不行,跟顾南亭什么都没做呢。
结果临到饭点,反而跟他……
婆婆该不会觉得她故意闹脾气,要让南亭用这种方式来哄她吧。
顾南亭一把抓住她的精致的脚踝,声音低洌:“都怪我,都怪我。”
“我不出去吃饭了!”
陆卿卿呜一声,扯过一旁的毯子盖着脸,真的不要过日子了。
全家都看她的笑话呢。
“噗嗤——”
“你笑什么!”陆卿卿被这狭促的笑声弄得更加恼羞,气呼呼的弹起来,伸手就掐他紧实的胳膊,结果根本就掐不动,硬邦邦的,比野猪皮还要厚。
顾南亭说:“吃完饭,我们俩一起去田里挖水。”
“挖水?”
“是啊。天气干旱,金家大院,还有隔壁村都没什么水了,就靠我们家门口这条水渠。我们生产队在金家那边还有二十多亩田,今晚要守一晚上的水,今天轮到我们家,既然我已经回来,就没有让妈和姐去守夜的道理。我跟妈说你跟我一起去,所以提前补觉。”
陆卿卿有印象。
自从六月初下过几场大雨之后,他们这一片已经快一个月没下过雨了。
现在正是水稻稻穗即将进入乳熟期,若是缺水,谷粒就会干瘪,稻谷就减收。
最近天气又热又燥,田里要留点水分。
二十亩田,够产不少粮食了,得细心的伺候着。
如果不派人过去守着,只怕下游会有人过来偷水的。
有了台阶下,陆卿卿心里的那股别扭劲下去很多。
她撇撇嘴,慢吞吞的爬起来说:“哦。我这就起来去吃饭。”
她也就撒娇说不出去吃饭,那还不能真不出去吃。
不然,她得被婆婆和大姑姐他们笑成什么样子。
郑淑云和顾锦年都是过来人,哪里不知道陆卿卿在房间里睡了那么久是因为什么。
但知道她脸皮薄,没人敢嘲笑她。
怕她恼气,到时候还得南亭去哄她。
吃过饭,陆卿卿和顾南亭洗了澡,就带上锄头,草席,薄毯、一个背篓,一个鱼篓和手电筒出门了。
那片地距离家里有一两里路呢。
一路上,顾南亭背着东西,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牵着陆卿卿就朝金家大院那边走去。
路过榕树下的时候,遇到陪自己媳妇王晓晓洗衣服的顾志山。
“顾南亭,陆医生。这么晚了,你们去哪儿啊?”顾志山看到手电筒后的两人后,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顾南亭没什么情绪,淡淡的道:“去金家那片地上看水。”
王晓晓道:“你们俩感情真好。”
说着,又看了顾志山一眼。
陆卿卿羞死了,怎么所有人都觉得她离不开顾南亭,连他去看水她都跟着一块儿去,明明是他们得一块进空间干活,他们才不得不时刻不能分离。
陆卿卿笑吟吟的道:“你跟志山感情也好啊。你洗衣服,他来陪着你呢。”
顾志山憨厚的摸着后脑勺嘿嘿笑了:“谁让这是我媳妇儿呢。”
等走远了,陆卿卿才扯了一下顾南亭。
“南亭,你怎么好像不太待见顾志山?这两天,你跟他起冲突了?”
“哼。”顾南亭有些阴恻恻的说,“当年知青住村民家,他让他妈找你说话,请你去他们家住。我还没死呢,这事忘不了。”
“顾南亭,你藏得够深啊。这都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记着呢。”Χiυmъ.cοΜ
这都哪年的烂桃花了,她早就忘了。
他还记得。
这男人的心眼可真小。
“要不是看他已经结婚生子,我对他的脸色还能更差。”
陆卿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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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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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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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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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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