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马笑眯眯的蹲下身,拿出不知从何处摘来的野花,递到夏小籽的面前,说:“小姑娘,你来告诉我,我漏掉了什么?”
“……?”夏小籽看着目露凶光的癞头和尚,脑子里也在回想,刚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房间里的人,包括她在内有十五个人,他们怎么都没发觉她不见了?
她娘呢?
还有她爹呢?
“是你们杀了我爹娘,是你们,你们都是坏人!杀人凶手!”
“?”西马不等夏小籽的拳头打过来,人已经退到后面去。
他多嘴问的一句话,反倒让这小姑娘想起来这种事情吗?
神秘女子上前来按住夏小籽的脑袋,不让她乱撞乱说话。
“老马,你再不走,我就放宁家未来家主咬你!”
“未来……家主?你指她?她这个小娃娃,可不是个善茬!”
神秘女子听了一笑,也低头看龇牙咧嘴的夏小籽,一头小奶狐,是挺凶。
可她的手就放在她的头上,只要小奶狐不听话,敢乱咬人,她就有本事先让她永远闭嘴。
西马前脚刚飞走,夏小籽后脚就念道:“十五,十三!”
“你真聪明,哪又如何?”
“为什么?你既然有本事救那个人,为什么不救我娘?”
神秘女子吹了口哨,便有一辆马车从巷子里出来,驾车的是位独眼老头。
在夏小籽看来,这两人甚至都没有一点交流,独眼老头就已经能领会神秘女子的意思。
“不,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不救我娘?”
“跟那个人比起来,你娘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生跟死有区别吗?何况,这本就是你当时做出的选择,怎么来问我呢?”
“没有利用价值?我当初做出的选择?”
这让夏小籽想起自己站在阁楼下,说过的原话是:请您收下我!
可是,可是……她并没有想过让她娘死啊?
她迅速将脑袋探出窗外,话还未说,可她眼里的湿意在告诉她,她还是很在乎她娘!
“对现在的你来说,她就是个累赘。你还小,可能不懂,但你娘是懂了的。”
神秘女子自觉把话说多了,相信以夏小籽的聪明,很快就能把她不该知道的事,又想明白一些。
这,可不太好呢!
而且,她怎么也学死老头说话的口吻,对孩子说出有无价值的话?
马车行驶得很慢,在这深夜里,无人在意“踏踏”的马蹄声。
当老笼操控着马车,与独眼老头行驶的马车,相对而行,擦过去那一刻的时候,他没忍住的多看了一眼。
那辆马车里,怎么会传出女孩子抽泣呜咽的声音?
明明……明明什么?
想到了这儿,老笼顾不上驾驶马车,钻入到马车里面。
“笼伯,你怎么又把马车驾到河里?”
“是它,它口渴想喝水!”
老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朗君,从小窗钻进马车里,他还后怕的挪了挪自己的屁股,几乎不敢坐在上边。
半响,他都没等到自家少爷发飙的声音,才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他庆幸的笑容还没绽开,人已经被暴怒的朗君,一脚踢飞到水里,喂鱼去了。
“她怎么会死了呢?我离开她身边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在睡觉。对,她还在睡觉!”
朗君又钻回到马车里,抱起没了气息的小安宁,没完没了的跟她说话。
他发了疯一样,一再探她的鼻息,摸她的脉搏,跟她说话。
可不管他做多少努力,说任何傻话,他也永远都无法得到她的一点回应。
他的心,疼得都快要炸开了!
“不可能,你不会死的!你是君朗的……女人,你都还没跟我回家,怎么就死了?我不允许你死,不允许!”
“小少爷,您刚才说……女人?”
才从水里爬到马车上的老笼,心里也没点谱,在朗君心情极度不好的情况下,还敢乱搭话。
没一秒钟,他又被朗君一脚踹飞到水里,和鱼儿学游泳去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都怪你,你这个没用的奴才,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办,你竟敢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奴才是真的冤呀,接到这位小,小女孩的时候,她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呀!”
“那这期间,再没人接近过这辆马车?”
“没有!”老笼的头,摇晃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随即,他又想到了一个可疑之处,想说又不敢说。
“你这副表情,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啊!”
朗君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脚踩在老笼的脑袋上。
只要老笼再敢说一句胡话,他就踩这脑袋一脚,保准把他这满头的头发,都给踩“死”!
平日里,老笼最爱护的东西之一,就是他自己的头发。琇書蛧
掉一根头发,他都能感伤十天半个月。
如今,他都不敢低头看水面,也能知道自己掉了不少根头发,漂浮在水面。
“说!”
“是!来的路上,奴才因看到一驾马车的独眼老头眼熟,想着他跟奴才在天鹅书院后门拿钱请走的独眼老头,长得很相像。最奇特的是,他那马车里还有小女孩哭泣的声音,奴才就想着做件好事,跟上去探个究竟。”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期间内,你居然敢放她一个人呆在这黑漆漆的笼子里?”
朗君才不管什么独眼老头,也不想理什么马车里哭泣的女孩,他要的是活生生的小安宁!
他的白馒头!
又是一脚踩下来,也是到了这个时候,老笼才真切的感受到自家小少爷悲痛过度的暴怒。
他的小少爷,这是动了真情!
“可奴才就去了一小会儿,也就追出去百米远,奴才就回来了,也没有发现马车附近有什么异常。”
“马车里……?”若无外人,那就有可能是她不想活,她会不想活吗?
“这,奴才就是想着这小姑娘挺爱哭的样子,怎么坐进去之后,一点声响也没有?奴才才……才擅自进去看了一眼。”
“你给我闭嘴,闭嘴!”
“是!”
过了片刻,朗君浑浑噩噩的飞回到马车里,抱着小安宁的尸体,看这灰蒙蒙的世界。
泡在水里的老笼,自责到跪下来,请罪。
他这一跪,人都差点成了这一方河水里的冤魂!
敢情他家小少爷没下手揍扁他,是因为自己矮,怕在这水里站不住啊!
不过这马车四四方方的外形,确有跟牢笼抢功的嫌疑。
“你把今夜的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都给我如实的说一遍。再让我发现你撒谎,我就让你们后悔来到人世。”
“小少爷,这不是您以往的作风,您……?”听得老笼天马行空的脑子一震,严重怀疑坐在马车里的人,是不是他家小少爷?
为了个认识没几天的小女孩,他这小少爷怕是要魔怔了?
“嗯?”
“是!奴才这就重新将事情梳理,再跟小少爷说一遍。”
这里边一定有问题,他的白馒头就算不想活,那她的身上也该有伤痕。
可她的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还一脸的平静祥和,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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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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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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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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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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