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君的右手已经放在小安宁的脸上,只要他再往下移动,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那她就不需要再痛苦,面对大人之间的肮脏,从而解放,不是吗?
即便在睡梦之中,小安宁对今天所发生的事,仍难以释怀。
她始终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抛下她,不再管她,甚至……否认她。
“呜呜,老爹,铁伯伯……花蝴蝶……?”
“梦里都忘不了我?在你的心里,我有这么重要吗?”
这时,朗君的脸上才有了些许柔和的笑意,也不敢再触碰小安宁的脸,他怕吵醒她。
突然,他的表情又变得极为阴郁,看向被子底下,小安宁隆起的肚子。
对,她悲伤的源头是这个东西,是这个东西!
就在朗君想把手放到小安宁肚子上的时候,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铁蛤蟆捧着几个果子,小跑进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谁都没动。
铁蛤蟆在想:这死小子去而复返,是想给他自己找不自在吗?
而朗君想的是,自己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击倒?
“咣当”的几声,果子砸落在地,就像是发起进攻的号令传到两人的耳朵里。
当即,朗君如一头吃了兴奋药的小狮子,朝铁蛤蟆扑过去。
“你小子主动找打,那我跟你爷们的打一场!”
“谁怕谁,来!”
结果,铁蛤蟆想动都动不了,他的双手都被朗君如倒挂的树袋熊,紧紧的缠住。
一个丁点儿大的孩子,还能有这般力气,铁蛤蟆算是服气了。
“你给我下来!”
“不下!你叫我下去,我就下去,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不点,你一爷们说这种话,更不要脸!”
铁蛤蟆被朗君小孩子般的话语,气得脑壳疼,这曹家的人怎么个个都是无赖?
也行,是他自己不愿意下来,那就不要怪他这做大人的不给他这个小屁孩留面子。
他也够坏,走到小安宁的床边,粗着嗓门喊:“小安宁,你铁伯伯已经帮你把这只飞走的蝴蝶抓回来了,你醒来看看嘿!”
“你个老混蛋!”朗君做势要跳下来,恢复自己以往在小安宁眼里,风度翩翩的模样。
但他不管怎么扭动,都没法跳下来,就跟粘在铁蛤蟆身上似的,无法剥离。
一张金色牌在他头顶亮起,意图助他一把。
铁蛤蟆大致的扫了一眼朗君的金色牌,全当没看见的将怀里的朗君扔出去。
这里是三楼,一破小孩从这窗户飞出去,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喂,死了就自己挖坑埋一下,别脏了我的眼。”
“老混蛋!”
朗君不顾自己一身狼狈,收起金色牌,又冲回到阁楼里,想跟铁蛤蟆理论一番。
这是谋杀,其貌不扬的老混蛋想杀了他!
他才走到三楼房间外,便听到里边又有说话声。
“铁伯伯,这里就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离开?”
“咳,这么跟你说吧,小曹的脑子不太好使,他做了一件蠢事,引来了几头饿狼。那我得帮他解决饿狼,可能就无法保证到时有没有饿狼趁机抓住你,伤害到你。安排你离开,也是我们对你的保护。”
“真的吗?老爹会有危险吗?干爹你呢?”
“只要小安宁平安,我跟小曹定能解决这次的麻烦。”
小安宁的脸色有些发白,脸上刻意扬起的一丝微笑,也显得很不真实。
最让她不安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这一离开,将会是她跟家人的最后一次相见。
还有她肚子里的虫,已经一整天都没有动静。
“我会死吗?”
“小安宁,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念头?你不会死,不会!我跟你保证,只要我们解决掉饿狼,就去找你。一定!”
看着小安宁抱着被子,忍泪不哭的憔悴样,铁蛤蟆的心也不好受。
若他们还能有更好的办法,他们又怎么舍得送她离开?
为了办妥这件事,铁蛤蟆又特地去找了曹公。
“嗯,你安排得很好,我……就不去看她了。”
“还是去看一眼吧,这也是父女之情……?”
铁蛤蟆来到书房,一进门就看到他的好兄弟在教导夏小籽认字写字。
其实这一幕,看着也挺温馨,就是曹公的表情有种快要哭了的样子,很悲痛。
夏小籽搁下笔,叉着腰,语气不善的说:“这是我爹爹,他要看的也只有我这个女儿,别的什么阿猫阿狗,没资格让他去见,我也不准他去!”
“小籽,这是你铁伯伯,你不能如此无礼!”
“哼,他是怪胎女的伯伯,又不是我的,我才不稀罕!”
“你……?”
铁蛤蟆拉住要暴走的曹公,跟嘴上没德的小姑娘置闲气,那他们还不如把余下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而且,只要夏小籽不坏事,她就是再嘴毒,他们也得忍着。
“不管她,我这就去安排。”
“慢着!”
铁蛤蟆还没走出书房,而曹公又余怒未消的情况之下,作死的夏小籽又生出一个好玩的想法。
她要去见即将被送走的小安宁,顺便说一些私密话。
“这是我娘的安排,你们也敢不听?”
“她?”
“不然还能有谁?你们可以不听,但我娘要是发火了,你们吃罪得起吗?”
曹公和铁蛤蟆默契的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提醒道“:那你得管好自己的嘴巴!”
“切!”夏小籽才不想听两老男人的啰嗦,抬脚就走。
她立刻就见到被她取代的人,炫耀一番!
小安宁站在三楼房间的窗户口,朝下张望。
明明没人走进阁楼,她却总感觉这楼里有人,藏在某个角落,等着看她的笑话。
她不想走,她不要离开这个家,不要离开她的老爹和干爹,不要不要!
一串轻快的脚步声逼近,小安宁如受惊的小猫咪,蹿回到床上,拿被子裹着自己。
“不要带我走!”
她在心里,这么无声的呐喊,又是无助的哀求,却没有人能听到。
她已经……放弃了!
夏小籽一上来就扯走被子,将惶恐不安的小安宁,暴露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多么有趣,胜利的感觉像是美妙又不可言的醉意,她已经醉在其中。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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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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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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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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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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