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冰颜是娱乐记者,也算半个新闻人,如果这些消息属实,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边刚刚接通,何默已经开口,“颜颜,我要听实话。”
陈冰颜原本还在等着采访,听电话里头何默语气怪怪的,便对搭档路招风打了个招呼后走到外面接电话,“怎么了默默?”
“我的作品抄袭了三叶的,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何默问,语气里有轻微的颤抖。
陈冰颜一听到那个名字,整颗心都纠起来了,“默默,你现在在哪?”
“我想一个人静静。”何默说,深吸一口气,再问:“这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默默,这都是他们的谣传,你们写的书只是语言风格上有点雷同……”
“是她,对不对……”何默一个人自言自语,脑子有一瞬的晕厥和缺氧。
不等那边再说话,她已经掐断通话,无力地蹲在路边,像个无助的孩子般,茫然地看着过往的人流和车辆。
一直到晚上十点,何默都在街头晃悠。
她走得很慢,却不是漫无目的,她知道自己的速度,也知道走到那里又折回来需要多长时间。
虽然发生的抄袭事件对她有所打击,但何默不是矫情的人,心里自知清者自清,所以这会的心情已经平复过来。
她也明白,过往的那些烟云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散去,每个人的过去多少都会有迹可循,只不过出来挖掘的那个人还没有正真出现。而她的过往,不需要谁的刻意找寻,至始至终,和她过不去的是时间。
不,准确来说,是她和时间过不去。
黄玉和陈冰颜说得都没错,逃避没用,越是逃避,它就越容易发生。不想被它突袭的办法,就是面对。这点,她早已心里有数。
正沉思着,一辆黑色的小车突然在她身边停下,车前门打开,走下来的人直奔何默。
“默默。”孙廷对她招手后小跑过去,“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外面?”
何默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答,“这里离公寓不远。走回去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
孙廷失笑,视线若有若无地瞄向车头,又说道,“半个小时也挺久的,我们正好也回公寓,一起吧,顺路。”
何默也往车那边看了一眼,摇头,“不必了。谢谢。”
孙廷有些诧异,一时没接上话。他一直知道何默不会轻易与人熟络,就算是他刻意把他们圈在朋友行列里,何默也只是没反对。但今日她的疏离着实出乎自己的意料。
“默默,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了?”孙廷试探地问。
何默奇怪地看他一眼,反问他,“有吗?”
孙廷见状,反而笑了,“一起走吧。刚刚冰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她找不到你,这会应该挺着急的。”
何默一怔,这才想起白天她挂了陈冰颜的电话之后就关机了,陈冰颜这么长的时间没能联系到她,肯定着急。也由此,她忽略了孙廷在称谓陈冰颜的时候用了名字而非陈小姐。
左右思量,何默点了点头,“谢谢。”
“不客气。”孙廷倒是松了口气,绕到另一边给她开门。
车里开着冷气,何默一坐进去就感觉到了。ωωω.χΙυΜЬ.Cǒm
车的另一边,自然坐着傅承凯。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双手自然垂落搭在膝盖上,和往日她看到的正襟危坐有点不一样。还有,今日他穿着便衣,一件休闲牛仔裤和黑色T恤,看起来比平常更加亲和了几分,何默的拘泥也由此逐渐瓦解。
傅承凯似是睡得很熟,她钻进车里这么久都没见他动过。不可置否,傅承凯长得的确秀色可餐,眉毛如剑眼如星,鼻子挺拔,轮廓分明,嘴唇……略薄,看起来比说话时候更加性感,不过他的气质与生俱来让人觉得清冷刚毅,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很显然,他睡着的时候更加迷人。
何默想,或许她可以在《独步》里面给他加一场睡觉的戏,而且她确信沈尤方一定会把他的魅力用镜头诠释得淋漓尽致。
何默在心里做下定论,嘴角微微一提,转而看外面的景色。
可她不知道,她刚刚把头转走,旁边的这个“熟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耳廓还略略动了一下,表情不似自然。
如果车里亮着灯,应该能发现他的耳朵那里有轻微的发红。
坐在前面把一切收尽眼底的孙廷,忍不住笑了一声。傅承凯眼底加寒,却在何默的视线扫过来之前已经再次闭上。
孙廷对着车前镜对何默低声说了一句抱歉,“看了一段搞笑的段子手,一时没忍住。”
何默却皱了皱眉,她理所应当地认为孙廷的行为对傅承凯的影响比较大,他突然对她道歉倒显得反常和……不对。
为了保险起见,何默还是把车窗往上摇,避免外面的路灯和声音影响到傅承凯的睡眠。
这么一来,何默也有了一丝困意。
她没想到,走路三十分钟的距离,开车回去还需要这么久,久到她已经睡着了车子都还未停下。
何默醒来是在第二天,她还在车里。
早晨灰蒙蒙的,似些许雾气缭绕在空中缭绕。道路静悄悄的,偶尔开过一辆车,速度很快。
何默慌忙坐直身子,身体有点酸麻,尤其是下半身,因为坐得太久,连脚有点难受。
车里没有人,车里的冷气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暖气,她的脚下还躺着一张刚刚从她怀里滑下去的外套,她捡起来拍了拍,折起来放在中间的位置。
何默下了车,发现这里不像是市区,她的后面是一条泥石路,孤独而又蜿蜒地向前伸往后绕,被它分割开的对面,是一片荒野,而她的前面,正对着高空。
何默很想用断崖来形容,但显然这样的高度还不足以相配,她想她脚下应该是一片海,亦或者是低洼。
“醒了?”
何默看向突然打破平静的地方,傅承凯正倚在一个很大的石头上……抽烟,那个石头又大又高,如果他不说话,何默或许不会想到这里还有第二个人。
傅承凯在她打量他的同时也看着她,不过相较于他的复杂情绪,她的就显得云淡风轻多了。
这样继续看着,他竟然觉得她和沉默有点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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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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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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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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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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