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周胜赧站出去灭了燃着的蜡烛,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在李南星带着偏见执念的不屑眼神中,找到之前的一串串花灯源头,吹着点了上去。
突然这星光就被盛进了灯笼之中,细细的火药引子走过之处亮起灯,每一盏灯里面有有着小灯,接连亮起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就烘亮整个房间。
没有明烛的亮,很小很小的光聚集一厅,却也不是很暗。
连苏合香都忍不住心动片刻。然而更惊喜的是,这些灯在周胜赧的小动作下,居然动了起来,轻缓旋转,这个屋子中的光影刹那间流动。
此情此景温馨融情,却蓦地勾起苏合香在血台的回忆——那群萤火虫。
明明不想去想的,但是还是忍不住去想。明明一直都想没心没肺忘了就好的,却总能从各种毫不关联的事情上去联想到那个人。
难道有的东西扎了根,就成野草,春风吹过尽是新生?
经历过生与死后,为什么还是割舍不掉呢?
“凌兄,星姐姐,我突然想起有点私事没办好,你们先看着,我出去一会。”
李南星:“可这烟花马上就要开始了啊!你去哪?”
但话还没说完,苏合香已经合上了房门,自顾自往楼下走去。但是这么走着并不过瘾,内心反而在各种香气暖气中越发烦闷,她待不住,拔腿狂奔,往眼前几丈远的一处窗户奋力一掷,乳白的骨剑被控着飞出水榭歌台,一道残影疾风略过,人已离开这栋高楼。
张员外感觉脖子后面灌来一阵阴冷之风,歪着大小眼问身后随从:“刚刚可是过去了什么?”
随从并未修行过,根本不能感受到什么特别的,老实摇头:“小的也不知道,不过之前就有一股冷风吹过,想必这次也是!”
“哎,这元宵佳节,为了观景每个窗户都是大开着的,偶尔吹了风进来也没什么!来来来张员外,这一杯酒你可一定要喝!”
“哎呀孙大哥!真喝不了了!再和,等会怕是连回家的路都要认不清了!我家那位,会不高兴的!”
“诶!员外你可别当那耙耳朵,婆娘什么的要是敢管教你,收拾一通回头管教听话。你这么惯着,家庭地位可不保啊!”
众人纷纷戏谑起来,一阵拱手推脱,其乐融融。
苏合香坐在骨剑上,往高处飞去,只想借冷风把脑子里不该出现的画面全都吹散。
只是还没等升到水榭歌台楼顶,她就隐约感受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从头顶传来,猝然间抬头,只见上方一道黑影伫立在楼间,高处的风极大,衣袂翻滚,将人隐在黑暗中。
那人见苏合香已然发现了他,微怔两息,抬手祭出灵剑便迎面刺来!
啥玩意?!!!
苏合香猝不及防成为攻击对象,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攻击的理由,拿出骨剑接下这一击,虎口发麻,咬着牙问:“阁下是谁?在下并不知何处得罪了阁下?为何不分青红皂白攻击于我?!”
这从天而降飞来横祸真的是气急,若是平时苏合香要接下这些攻击也不算难,但如今大伤初愈,之前元气大伤,实在经不住这些折腾,眼可见处下风。
好使君兄一直恪守职责守护苏合香,除开沐浴时刻不去观看或者苏合香明令禁止不许跟着,其他时间都在暗中跟随。此时见苏合香遭遇袭击,立地飞身上去挡下黑影进攻。
两道截然不同的灵气撞在一起,在天空炸出火花,但是下方烟花正盛,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几经纠缠,那人发现自己在使君的招数下讨不到好,扔出一枚烟雾弹,掐着传送咒消失在空中,于此同时使君一道剑光劈在虚空处,直接窜出去将水榭歌台的楼顶给掀了。
被剑气震碎的木屑瓦片顷刻间往下落去,下方正是人多的时候,苏合香大喊:“使君兄快把这些震碎!下面人太多了别伤及无辜!”
不用她说,使君兄已经凝起一道诀,光影闪过,本来的大块物件瞬间化为齑粉,似一捧小雪化开,随风散去。
人虽然没事了,但是还是闯了祸,好好的水榭歌台没了屋顶,中间里面投进一片月光,正正地从口上照在楼阁之间。
下面的人还以为这是今年的新花样赞不绝口,周耀祖心想他可没安排这档子节目,问问身边的管事是不是周胜赧安排的,结果众人都说没有以后,他终于揣着一张慈善老脸气上了办公区,炸毛非要揪出是谁干的不可!
等那些人上去,哪还有什么凶手楼顶一干二净,毛都没一根。
周耀祖:非人哉!气煞老夫!
罪魁祸首已经逃到下面的河道走廊上,使君兄扶着提不起气的苏合香,难得一次生了气:“小姐,不是我说,既然身体还没好,就该好好呆着。你这次是我还在,要是什么时候我不在旁边,被人钻了空子,或者来的人我应付不来,事情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危及性命,苏合香还是惜命的,连连应承:“好好好!下次我一定注意行不行!”
话是这么说,但是身体还是受不住,她捂着胸口倚在柱子上,脸色苍白。使君兄隔空为苏合香传递灵力,这些灵力温和地为她梳理静脉,倒是好不少。
不知道灵素几人是怎么逛的,和苏合香两拨人居然走走停停也能相遇,她一看到苏合香出现在前面,立刻挤过人群,朝她们那边靠:“小姐!”
小丫头脸上一片喜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遇到了心上人。
苏合香打趣:“哟,这不是我家那小妖婆呢?这是干什么?看中了哪家公子了这么高兴,看把你脸红的!”
灵素眨巴眼:“才不是呢!一看小姐你就知道你消息又闭塞了!”
这一个‘又’字十分戳心窝,大约是因为在子胥山那几年疯狂修炼没能好好了解京师八卦,每每谁说起谁家生了娃,谁家结了亲,苏合香都是一问三不知,所有消息来源都是来自苏长容和偶尔进去探望的灵素。
身边的人们也不知道打了些什么鸡血,一个个激动的不行,连天上的烟花都顾不上了,低头毫不顾忌大声谈论起来自京师的一颗大瓜。m.χIùmЬ.CǒM
“诶知道嘛!咱立国,又要有好事了!”
“什么好事让你老赵激动成这样,快说啦听听,卖关子做什么!讨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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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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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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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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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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