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秋被逗乐了,按着苏合香的手收回来,不再阻止她,正想说为什么你现在变得那么没皮没脸,搭在脖子上的手却还是没有动作,只是鼻音有点重,呼出的气息也混乱起来。他只得松开怀里的人,笑道:“紧张到不能自已了?怎么不动……苏合香!”
面前的人几乎面色惨白到不能言说,像把一盒白粉全扑脸上似的毫无血色,偏偏嘴角还有一抹猩红溢出。镇定如汉宫秋,关心则乱,吓得整个人都魂飞天外。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他一边给快昏过去的苏合香调息,一边从怀里拿出治理内伤的药,手忙脚乱,苏合香背靠在他怀里,有气无力道:“歇会就好,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居然还不是一次两次那么简单?可是,他观她脉象,虽说混乱,却不伤及根本,怎么还会有这种反复发作的伤?
汉宫秋颤声问:“我不在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秋,是我用分.身术造出来的,你知道吧……”
“嗯,我猜出来了。”
“但是造这么一个与活人无异的分身,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嗯……就像吃了什么土方药,顺道赠送副作用似的,只要分身出点什么问题,我与她相连,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你怎么……创造阿秋的?她的灵魂……”
“咳咳……”苏合香抑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虽然在汉宫秋的调息下身体舒坦不少,但总还是有不适,捂嘴挡住涌上的血腥,强装并不很痛的样子,开玩笑道:“你能不能先把面具摘了,这样不透气,不长痘痘么?嗯?”
汉宫秋无奈弹一下她的额头,将人按在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人躺了一会。等苏合香抬头看他的时候,果然那张脸已经换了。
还是那样熟悉的棱角,那样熟悉的眉眼,但是比起四年前,却多了一份坚毅。
“你之前说过,不骗我的。”
“可是你瞒了我多久你自己说,明明知道阿秋那副皮囊里是我,你却还戴上面具,把我当傻子一样,还有你现在的一身灵力,空间术……你总是骗我……”
“你知不知道,柏子仁,他为了找你,走遍千山万水,就因为他以为是他把你搞丢的。有段时间,我失去了他的联系,子仁兄这个人,即便我说再多哪怕是违背我的命令,他也不回来,四年,风餐露宿,落难上尘,还欠了若卿一屁股债……”Χiυmъ.cοΜ
“对不起。”
汉宫秋翻身将苏合香整个人圈在身体下,小小的一个人,完全笼罩在他的保护圈内,就像失而复得的珍宝,一点也不愿放开。
“对不起,我回来了,不走了。对不起……对不起……”
“真的不走了?”苏合香沉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出来,带着哭腔,却明显没有开始那么失态。
“嗯。不走。”
她只说柏子仁这四年的辛苦,可他又何尝不知,她的辛苦。
“汉宫秋,”苏合香小指头戳了戳身上的人的胸口,带点撒娇语气道:“我现在没力气了,背我走好不好。”
“哈哈哈哈……”
好一会爽朗的笑声从草丛里传出,里面的宠溺说都说不尽,等了很久,一直在旁边努力当自己不存在的小树精听到男子颇有磁性的声音,他说:“多久都可以。”
按理说以汉宫秋和苏合香现在的修为,是可以检查出这个地方是否有危险的,但俩人如此重逢,心中各自打起小九九,于是在沉默又暧昧的气氛里走了过于久,直到发现四周物什都没有什么变化,俩人终于发现事情不简单——怕是已经不知不觉就进入迷阵,还不自觉。
“多久了?”汉宫秋警惕问。
苏合香在迷阵方面研究比汉宫秋要多一些,但此时面对这种全新的阵法,却也找不到头绪。
“咱们已经绕了两三个时辰了吧,不知道这是什么阵法,既不伤人,也没有搞出别的名堂,至少目前没看出什么危险,难道这阵法只是为了将人困住?它把人困住做什么,难道是有什么需要掩饰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谁知道呢。”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方便些。”
“不放!”汉宫秋搂更紧,沉声道:“上了贼船,下去可就难了,估计你这辈子都要搭进来,现在放你,要是跑路可就伤人心咯~”
苏合香噎一口子气,难得被堵了嘴却还满心春心荡漾,意识到自己脸上笑容过大,霎时化作鸵鸟,将头埋在汉宫秋后颈,不肯挪开了。
前方一片芦苇荡,看起来像极了当初汉宫秋遇到山贼那次,误进了迷阵的场景,而现在也是迷阵。他都要笑了,想来自己和迷阵是有多大缘分,不管走到哪,总能与它打交道。
嗖——
利剑划过的声音突起,很快便四面都是,辨不出具体方位来。
“来了!”苏合香在汉宫秋耳边上警惕着说:“还以为这个迷阵很单调,果然还是加了料的。”
“说起加料,出去后,请你吃暖锅如何?”
苏合香提高音量:“左边,闪开!”
汉宫秋依言闪躲,黑影从身旁擦过,身上带着黑郁的烟雾,看起来如同一道虚影,但是黑影窜过刹那,却划断了几根苏合香垂下的长发,苏合香不是很在意,没注意汉宫秋的神态,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现在天冷,暖锅倒是个好选择,到时候,叫上长容、阿通,还有庭竹,之前说过要介绍他给阿通认识的,这俩小子真像,话多。”
如果她能看到汉宫秋的眼睛,就会发现里面已经冷冽一片,看不到温度。
汉宫秋将人放下,单手掐出一个剑诀,面前立刻晃出透明的剑影,黑影四处徘徊,剑影尾随其后,紧追不舍。这黑影也有灵性,不与剑影纠缠,而是瞄准时机攻击苏合香,一阵阵尖叫声随着黑影的逼近而变大,扑闪到两人眼前时,那尖叫更是刺耳到不行,然而还没有更多动作,这黑影就被苏合香绞杀。
“左一,前三,右四,停下!”
两人配合得当,汉宫秋在苏合香指令停止后也立即停止在原地,空间术运行,暗影看似要袭击到面前,一瞬间又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如此往复,深陷迷阵的二人竟也毫发无损。
苏合香从掌心划出一道口子,鲜血溢出,随着她口中念念的咒语发散到空气中,“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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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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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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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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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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