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念静静听完纪青墨的话,才开口,她平静说道:“而且,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无辜。”
纪青墨的描述里,她真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可事实上,她迄今为止做的事,却担不上这样的评价。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墨念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她并没有感情,她的做事标准,只是她认为的“合适”。
至于是不是真的合适,到底是对是错,她都不清楚。
放在以前,她可以去问夏临夕,可以去问墨宸。
可现在,她只能问自己。
所以……
“我对自己做的很多事,并没有什么信心,只是没有感情,让我即便做错了事,也不会有愧疚感。”
墨念坐起身,朝床上看去。
纪青墨也顺势朝她看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墨念没头没尾的问道。
纪青墨自然是不懂。
“也就是说,我以后说不定会因为没有旁人的纠正,得出错误的判断,最后……”
墨念淡淡道:“做出伤害你的事。”
她并不是在开玩笑,她对自己就是这么没信心。
“你在害怕吗?”纪青墨问道。
“我不会有那种情绪。”
墨念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那些记忆,把现在的我,和从前的我重叠在一起,那样做,出了自顾自的期待,接着自顾自的失望以外,没有其它的答案了,你最好认清我是怎样一个人,才不会被我伤害。”
“就算是被你伤害也可以。”
纪青墨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地接上了墨念的话,“我不觉得那有什么。”
“所以说,我无法理解你。”
墨念对此十分困惑,“你为什么能接受我对你做过分的事?”
“没关系,就算现在不懂也没关系。”
纪青墨却露出让墨念看不懂的笑容,“一辈子不懂都可以。”
墨念怔怔无言。
话题到了这一步,再也进行不下去。
也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两人在沉默中各自睡觉。
墨念只知道,她很晚才睡着。
她一直在想一件事,尽管之前没有刻意思考过,但她现在忽然很好奇——
当年,纪时笙对她到底做过什么,给纪青墨留下了怎样的记忆,才会让纪青墨愧疚到愿意承受她给的伤害?
这一切,当然是没有答案的。
毕竟,连作为当事人的她和纪时笙,都不记得了。
一想到这里,墨念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很不舒服。
难受、非常难受……
墨念找不到原因,只能忍着不适,辗转睡下。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睁开眼的第一秒,她掀开被子匆匆跑出了卧室,冲进洗手间。
接着——
“呕!”
墨念扶在洗手台边,胃里翻腾不已,但怎么也吐不出东西。
过了几分钟,墨念抬起头,就看到一双因为用力过度而通红的双眼,眼眶湿润,比起悲伤,更像是痛苦。
她已经很久没看到自己露出这种表情了。
到底是为什么……
她会这么不舒服?
墨念想不出原因。
缓和了好一会,墨念才开始洗漱。
二十分钟后,墨念回到卧室,就见纪青墨躺在床上,睁着眼,听到动静后,朝她看来。
“醒了?”墨念问道。
“你身体还好吗?”
纪青墨开口,一脸担忧,“是胃不舒服吗?”
“我吵到你了吗?”墨念记得她有特意关上洗手间的门。
“你起来之前我就醒了,后来隐约听到了一点声音。”
纪青墨道:“是昨天睡地上凉了胃吗?”
“不是。”墨念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待会回家喝点热水就好了。”
“你要回去吗?”纪青墨一愣,“可你家不是很远吗?”
“嗯,所以要在高峰期之前打车回去。”
墨念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她道:“我要走了。”
“真要不舒服的话,我给你批一天的假吧。”纪青墨道。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墨念拿出钥匙解开纪青墨的手铐,她道:“我回去……也只是为了换套衣服而已。”
电视剧里常有一种情节,男女主角因为在外面过夜没有换衣服,第二天穿着同一套衣服上班,被同事看出问题,纷纷起哄。
墨念学到了这个知识,此时也正好派上用场。
“换衣服?”
纪青墨没懂墨念的意思,“衣服脏了吗?”
“不是脏了,只是因为……”
墨念时间紧急,匆忙给纪青墨解释了一下,“就是这样了,我先走了,你也要记得回去换套衣服,别穿一样的。”
说完,墨念离开了。
纪青墨坐在只剩他一人的卧室里,呆愣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纪青墨忽然抬手捂住了脸。
“两个人单独在外面过夜……吗?”
手掌下,响起纪青墨略带羞涩的声音。
啊啊,念念,不要总说这种暧昧的话,对心脏不好啊!
……
早上九点,墨念在迟到的边缘赶到了公司。
“早上……好……”
墨念小跑进秘书室,轻喘着气,扶着腰走回自己的座位。
“墨秘书,你悠着点。”
看她一副累趴的样子,周秘书哭笑不得,“昨晚去哪儿浪了?今天居然踩着点来。”
“没、没有……”
墨念一口气喘不上来,打了个结巴,她道:“睡过头了而已。”
“可你看起来也不想睡得很好的样子啊。”周秘书调侃道,“都有点黑眼圈了。”
顿了顿,周秘书瞪大眼,“墨秘书,你不会……”
墨念心中一紧,周秘书看出什么了吗?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周秘书一副“我已经把你看穿了”的表情,“说起来你最近踩点来公司的次数也比以前多了!”
“咳。”
王秘书在旁边提醒道:“这已经算是骚扰程度的对话了吧?”
“嗯。”
梁秘书接口:“利用前辈的身份对后辈进行私生活的骚扰呢。”
周秘书:“……”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啊!你们不要说的我好像已经犯罪了似的!
“不要用‘我只是开玩笑’的表情糊弄过去。”
梁秘书翻了个白眼,“玩笑也要分人的,墨秘书又不会喜欢上谁,怎么可能谈恋爱?”
周秘书用普通社会人的聊天方式调侃墨念,却忘记了最致命的问题——
墨念没有感情!
当然不可能谈恋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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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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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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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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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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