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大贵进屋时,正好看见自己娘在仔仔细细摸索着手上带着的镯子,面带欣喜,爱不释手:“大贵儿啊,你来了,娘可喜欢这镯子了,这是你打哪弄的呀?”
蒲大贵这次来单独找母亲说话,就是要谈谈这个镯子的事儿。
自己当初也是见财起意,本来就是自己醉驾撞死了人,按理说当时如果自己能把车里的人救了,也算是将功补过。
可是一来,当时的车子已经卡在了悬崖边的藤枝上,马上就要翻下去;其二当他打算伸手拉一把那个被他撞的满身是血的女人后,就看到了她手脖子上的玉镯子。
他蒲大贵虽然家里穷的叮当响,可是自己毕竟前些年也走南闯北闯荡一番,见过不少好东西。
这玉镯,自己一眼就看出绝非凡品,能戴上这种首饰的女人,家里一定不一般,他当时被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把镯子占为己有,丝毫不考虑那女人已经是拼着最后的力气想要挣扎着活命。
这样一来,镯子虽然被自己成功取下,可是女人也掉下了悬崖。
现在想想,这女人的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其实这件事情发生后,自己心里一直有些后悔,如果当初自己救了这女人,之后问他要些报酬,人家也不会不给……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处了。现在叶静姝已经开始怀疑这镯子的来历,得让娘把这镯子藏好不能再戴了。
想到这儿,便开口道:
“娘,这镯子其实是俺在黑市上淘来的,这可是犯法的,被抓住就要坐牢。所以这事可不能让别人知道了,特别是叶静姝那娘儿们,她今天已经开始怀疑了。所以,娘,这东西你把它收好了,成不?”
蒲母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儿子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不由得信以为真,镯子是死东西,哪有自己十月怀胎的儿子重要?再说了,大贵要是出啥事了,小宝儿可咋弄啊!
一圈儿想下来,蒲母马上表态保证,并死命把镯子取下来,锁到了柜子里。
叶静姝干完活儿就不由自主的想到那镯子的事儿,这件事让她的心中涌起阵阵不安,原因别无其他:
这镯子和妈妈手中的那只太像了!虽然自己只是恍了一眼,可妈妈受伤的那只镯子陪伴母亲多年,是自己的祖母在他们结婚的时候送给妈妈的礼物,是叶家的传家宝,这世上绝对没有重复的另外一只。如果,自己的婆婆手上这只真的是妈妈的,那妈妈的死……
想到这儿,叶静姝才惊觉只得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了。
下午叶静姝在洗衣服的时候,故意去找了婆婆,说要为她洗胳膊上的袖头儿,顺便观察一下她手上的那只镯子。可是令叶静姝惊讶的是,那只手镯已经不在蒲母的手上了。
这下叶静姝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顾不得太多,直接开口向蒲母问道:“妈,你的镯子去哪了?”
蒲母听罢心里咯噔一下:大贵说的没错,叶静姝果然开始怀疑了。
“哦,俺嫌带着干活儿不方便,就收起来了。”
说罢,便想到了什么问题,开口道:
“静姝啊,恁姐今天跟俺说,她在五角公园附近找的那份发传单的工作太累了,大热天儿的,想让你去替个班,干两回,你看看,闲了就过去吧。”
叶静姝听了便开口应下。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很快长成了参天大树。
叶静姝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可是一旦睡下,便总是噩梦不断:梦里,妈妈浑身是血地扒着崖边,口中叫着她的名字……
噩梦醒来,浑身是汗,看到身边的丈夫鼾声如雷,便轻手轻脚地下床洗了把脸,把冷汗擦去,倒了杯热水醒神: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
第二天,叶静姝便到邮局,给父亲写了封信,详细询问了关于母亲车祸的事情,并专门让父亲找找当年那个镯子是否还在家里放着。之后便到五角花园附近的商场帮大姑姐蒲秀发传单去了。
蒲母这边。她看见叶静姝已经出门了,便进屋打开柜子拿出了玉镯,再三抚摸着舍不得离手。可是昨天叶静姝显然又跟她打听镯子的来历,这让蒲母心中十分不安。
这镯子现在就像个烫手的山芋,看来是留不得了。自己得把它处理掉,不能拖累了大儿子啊。于是自己便偷偷来到了街上,看到有一家铺子便进去打听了一下是否收购玉器。
刚开始玉器店老板看到这个穿着穷酸的老太太,态度很是轻蔑,可是当他看到这老太婆手里的东西时,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上等的好货啊!自己的铺子多久没见到这样成色的和田玉镯了?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啊!可是这老太看上去不像能戴的起这玉器的人啊……
可是,禁不起利益的巨大诱惑:管他呢?有钱赚才是王道,不管这回出多少钱都要把这东西拿下了。可是这老太太看着也不懂货,不如自己诈她一诈。
“哎,大娘,您来了,要出手手里这镯子是吗?”
蒲母一听,连忙点头道:“对啊,老板,你看这镯子你这里收不收?”
老板回答道:“大娘,您看您说的,怎么会不收啊,收!当然收!”
蒲母听罢,心中一喜:“那老板,你看看这镯子你收啥价钱?”
看着蒲母急切的模样,玉器店老板心中冷哼:
这估计是你自作主张当掉的吧,这么好的东西家里人怎么会舍得?不过,和气生财,这说不定是自己翻身的机会呢。于是面上殷切道:
“大娘啊,我们店已经经营玉器生意几十年了,童叟无欺,绝对值得您相信。您大老远跑过来,俺在情面上理应给您一个好价钱,可是这镯子的成色……”
看着蒲母明显焦急的神色,老板心中一喜:看来她果然不懂行,大鱼要上钩了!
开口惋惜道:“唉,这成色着实一般啊!”
蒲母听了,心中顿时急了:不对啊,难道是儿子亏了?可是看大贵那天的表情,这镯子不像便宜货啊!
“那,老板,你看,你出多少钱?”
老板琢磨了一会儿,开口道:“大娘,您看,给您250,成吗?”
蒲母一听,不干了:“你说谁二百五呢?算了!这笔生意到底了!”说完就假意转身离开。
老板一看蒲母的作态也急了,立马半哄半骗地挽留道:“大娘,您说啥呢?我没那意思。您看,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这镯子我收你300块,您看……”
蒲母闻言心中大喜,没想到这玩意儿还真值不少钱。便立马爽快答应了。
临走时,老板还拿出了单子让她签字,说是立下交易凭证,算是双方自愿交易。蒲母也没上过学,便痛痛快快地按了手印,拿着300块钱喜滋滋地回家了。
可是蒲母没注意的是,自己一离开,玉器店便立马关了门。
从此,老板再也没在本市出现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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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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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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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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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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