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一听到这周子阙这个名字,她下意识地往门外看去。
就见信步走进门来的男子身上穿着玄色织金长袍,乌黑的头发被金冠束起,五官俊美,手上持着一把镶着玉骨的纸扇,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看着眼前如玉的美男,唐绾呆愣了片刻,又抬眸去看身侧的萧澈,见他冷厉的眉间似乎柔和了许多,一双墨色染就的凤眸此刻溢出了一丝的笑意。
唐绾暗自啧舌,却忽然想到书里的设定。
眼下萧澈露出了这样的神色,想来倒也不奇怪。
书中,萧澈只信任三个人,一个就是多年的挚友景临,一个是心之所属林音音,最后就是这故友所托的周子阙。
其实萧澈的手段狠厉、心机极为深沉,只是可惜他所信非人,信任的三个人中两个背叛了他。
她禁不止叹了口气,就见周子阙已经走到她的跟前,她朝着他福了福身。
“少主,这位是?”周子阙半眯着他那双敛着星光的桃花眼,抬眸询问萧澈。
萧澈冲着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得出现了一丝的缓和,“一个不相干的人,无妨,你怎会在此处?”
“过些日子是兄长的忌日,我想来祭拜,”周子阙沉声道,眸子里的光顿时一暗,却又在下一瞬勾起一抹轻笑,“更是为了恭贺少主的亲事而来。”
他话罢,又将带着笑意的眸光落在唐绾的身上,抿着眉头盯着她的脸庞愣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地靠近几分,手上的纸扇一开,遮住半张脸,“姑娘真是可惜了,如没有这些斑点,不失为一个美人。”
唐绾挑眉定定地回望着眼前的男子。xǐυmь.℃òm
此刻他露在纸扇外的桃花眼却变成了狐狸眼,看似在笑,可眸中深黑如渊,可一瞬却又变成了缀满繁星密斗的夜空。
得,又来一难缠的角色。
唐绾觉得头有些生疼,却见萧澈忽然侧身往她的身前走了一步,朗声道,“子阙可是一人前往,要不和我一同回府。”
方才萧澈的这一护食的动作,让周子阙眉头挑了挑,他眯了眯眼,仿佛才意识到些什么,纸扇一收,拱手对着萧澈施了一礼,“看来是子阙冒犯了少主的人,我在这里先向少主赔不是。”
唐绾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觉得有歉意,得和我这正主道啊,虚伪的家伙。
心里忍不住吐槽了句,耳边就听见萧澈淡淡道,“无妨,你不用在意她,我们坐下说。”
唐绾感觉自己此刻像被泡在冰水中一样,好在这几天她时刻活在这样的境遇中,倒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来浪费。
她抬眸看着萧澈亲昵地揽着周子阙的肩膀,两人缓步往外走。
周子阙在跨出房门的时候,侧眸看了她一眼。
那双清清凉凉的桃花眸落在她身上,有一瞬间她似是看见他轻蔑地笑了下,仿佛她是什么好笑的小丑。
她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好像有些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回望着他,冲他笑了笑。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间内,她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手指因为捏紧了茶盏而微微泛白,思绪快速飞转。
这周子阙的长兄周子言是萧澈的挚友,周子言在萧澈最艰难时,和他出生入死过,最后又因他而死,所以萧澈心里有愧。
在他成了青州少主的这几年,亲自帮周子阙重回大萧第一富商周家,更让周子阙从一个周家不承认的私生子变成了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萧澈对于周子阙可以说是仁至义尽,所以在萧澈心里周子阙没有理由会背叛他。
周子阙和林音音就是借着萧澈的这份信任瓦解了整个青羽军。
书中将青羽军形容得极为的厉害。
青羽军是由萧澈的父王所建立,却在他的手上壮大,百战百胜,所以京都的人其实忌惮不是萧澈,而是他手上的青羽军。
这样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在一个让人猜不透心思、甚至是性情阴晴不定的人手里,京都的人寝食难安,所以他们才生出了除掉萧澈的心思。
她甩了甩头,忽然从这些乱糟糟的事情中发现了一个突破口。
竟然她和男女主见面是避无可避的,那么她想活命只有一个办法,这个办法就是让萧澈护住她。
眼下她的当务之急就是成为萧澈想护住的人。
书中他无条件,甚至豁出命护住的只有三个人。
景临是他过命的挚友,林音音是他心爱的人,而周子阙是他救命恩人的弟弟。
她眼眸眯了眯,算了算,此地离青州府邸还有三天的时间。
三天成为他挚友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心爱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在车厢内的那一夜,她隐隐约约记得是她压在萧澈的身上,然后被他粗鲁地掀翻了去。
猛地摇了摇头,看着他那番嫌弃的样子,没成为他心爱的人之前,她可能会先成为死人。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可走,没办法成为救命恩人的弟弟,就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按着书中萧澈和林音音的新婚之夜的剧情来看。
萧澈在接下来的几日内必定还会遇到一场刺杀,而且这场刺杀还是某人刻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这周子阙更好的取得萧澈的信任。
但是整本书是以女主的视角讲的整个故事,所以并没有详细讲这一场刺杀。
只能从萧澈和周子阙都受了重伤的情况来看,这场刺杀定是大手笔。
看来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必须抢了男二周子阙的戏份。
想到这里,她暗暗下定决心,想起那白切黑,握着茶盏的手指又紧了紧。
恍惚之际,有一道身影徒然出现在眼前。
手上的茶盏就被一双白皙的手掌握住,她下意识地捏紧茶盏,抬眸去看眼前的人。
见顾珺冉眉头微挑,眸色暗沉沉的,像是寒风呼啸过的冰原,里面有远超他这个年纪的城府。
四目相对,顾珺冉眸中染上几许笑意,似嘲似讽,“怎么,这茶我还不能喝了?”
话音刚落,唐绾忽的松开手,将茶盏顺势递到他的手里,神色恹恹地撇开头,懒得回他话。
顾珺冉嘟着嘴斜睨了唐绾一眼,张了张嘴,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得抿了一口茶水。
却没成想早已经凉透的茶汤如此地解渴。
“你如想离开的话,本公子可以帮你。”他又抿了一口茶水,慢悠悠道。
唐绾脚步一顿,转头去看顾珺冉,见他眉眼笼着轻笑,她毫不犹疑地拒绝道,“不必了。”
顾珺冉让她一句话嗝住,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刚想开口反驳就见萧久大步走了进来,只得缄口不言。
“二位请随我来吧。”萧久冷声道。
漆黑的夜空下,一艘巨大华美的画舫,破开运河的河面,缓缓向着青州而去。
夜色星沉,那上面花灯璀璨,雕梁画柱,那从画舫里传出来的靡靡之音,在一行黑衣人登了船后,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周子阙清咳了一声,凉凉地睨了画舫内的人。
那画舫内弹唱的歌女和舞姬纷纷起身,朝着大步踏进来的男子款款施了一礼,“见过公子。”
周呵呵一笑,眉目点缀着零星的轻笑,对着萧澈道,“少主,这……我马上将这些人都赶下画舫,来人……”
他边说着,边朝着一侧的管事招手,可伸出的手却被身侧的萧澈握住了。
“无妨,继续,”萧澈淡淡道。
男人声音轻轻缓缓,仿佛与徐徐夜风一并入了墨色,一下子让唐绾心里一凛,她抬头瞥了他一眼。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这般……宠溺的感觉。
她赶紧打住自己变弯了的思绪,就听见萧澈温声道,“偶尔解解闷也不是不可。”
“少主所言极是,只是她们都是管事才找来的姑娘,我怕……”周子阙的话在萧澈幽深的注视下忽而一转,“那么就让她们待在画舫上了。”
萧澈凉凉地睨了身后呆站着的两人一眼,幽幽的目光掠过唐绾的脸庞,却没有做任何的停留,他对着萧久点点头,径自往里走,寻了个位置坐下。
一旁站着的管事对着唐绾和顾珺冉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跟着他前去厢房歇息。
唐绾点了点头,看了下四周,见只有一半的青羽营的人上了画舫,而画舫后也不见又其他的船只。
这萧澈对于他信任的人真的好的没话说。
她看了一眼前面走远的萧久和顾珺冉,在心里飞快的衡量了下轻重,最后只得硬着头皮往萧澈的身边走去。
此刻他正和周子阙推杯换盏。
两人之间有一身形纤弱柔美的女子半跪着在伺候。
此时的萧澈容貌和声线都透着一股她没有见过、听过的少年气。
那双常日里笼着寒霜的凤眸,眼下却显得无比明亮清澈,让唐绾生出了一种眼前这人极为真诚又良善的错觉来。
直到她走在他的席案前,他才抬眸去看她。
萧澈眸中的笑意在对上她的眼眸时顷刻间消散殆尽,而后撇开脸,又和周子阙饮了杯酒。
唐绾刚深吸了一口气,就见萧澈伸出去拿酒盅的手上覆上了一只白皙如柔荑的手掌。
萧澈挑眉,饶有兴致地去看那手指的主人,轻轻地眯了眯眼,唇边勾出一抹邪气的笑。
“公子,烟雨来替公子斟酒。”烟雨朝着萧澈轻眨美目,对着他暗送秋波。
其实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起,她的一颗芳心就丢了,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却没见过这般俊美、清隽的男子。
但是他走进画舫后,却至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她,就没有那个男子瞧见了她的容貌,不被她的姿色折服,他也定会成为她的入幕之宾。
所以周公子刚才想打发她们走时,她借着添酒的由头留了下来,就是为了让他看她一眼。
看见男子对着她勾唇一笑,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心是跳动着的,不由得羞红了脸。
见男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心跳顿时更乱了几分。
她娇羞万分,却不舍得垂下脸,定定地望着这张俊美得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可下一刻却见眼前的男子忽而一变,那含着柔情蜜意的凤眸,顷刻间结出了层层的冰霜,让她浑身不得动弹。
等她回过神来时,听见“咔嚓”一声,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腕处蔓至四肢百骸。
唐绾闭了闭眼,藏在衣袖中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陷进了柔嫩的掌心都毫无知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就见萧期一只手捂住了烟雨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丝的声响,一只手拖着她正往画舫外走。
唐绾吓得脸色发白,歪头就对上了萧澈那双幽邃如深潭的凤眸,他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正接过身后人递上来的帕子,边擦拭着手指,边挑衅地凝视着她。
那副神色似乎在说,下一个是你。
唐绾咽了咽口水,刚转身就想走,却被一侧的人唤住了,“虞姑娘留步。”
唐绾转身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周子阙朝着她微微笑了笑,“斟酒一事就劳烦虞姑娘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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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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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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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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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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