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绾的肚子磕在萧澈身前的马鞍上,时刻都有可能跌下马背,只得胆战心惊地死死拽住他衣袍的下摆,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这般半点怜香惜玉都没有的人,不,是半点人性都没有的人,他除了是大反派萧澈,还能是谁。
真是白瞎了他那张盛世美颜。
记得每次他出场,作者都用大篇幅笔墨来描写他那绝色的容貌。
怎么说来的,郎艳独绝、惊世绝伦。
作者大大诚不欺我,那么这萧澈也如书中那般恐怖?
唐绾如坠冰窟,浑身紧绷,随着惯性,柔软的肚子不断磕在马鞍上,引起一阵的疼痛。
脑子却十分镇定地在飞快的运转着,神经越发得紧张起来。
到底萧澈为何会来救她?
是碰巧吗?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送亲的队伍要再过几日,才会到萧澈的青州,再过半个月才是女主林音音和萧澈的大婚之日。
等一下,大婚之夜,萧澈是受了伤的。
女主林音音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慢慢攻陷了大反派的心,取得他的信任。
所以他出现在此处是巧合?
按照书里的剧情,新婚之日是萧澈时隔五年后再次见到“唐绾”。
书里写到,萧澈勾唇一笑,淡淡道:“没想到,绾绾你长成了这样。”
也就是他是不认得原主容貌的?
不,不,不,十六岁怎么也会有十一岁的影子的,只是因为林音音和唐绾长得像,所以反派才没能识破。
那么眼下是因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碰巧见她模样长得好,或者看着眼熟,就想顺手收了她?
想到这里,她止不住得颤抖,揪紧他衣袍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冷凉的夜风拂过她的脸颊,却吹不散她的心底焦虑。琇書蛧
萧澈垂下眼眸,看着马背上瑟瑟发抖的女子,忍着将她甩下马的冲动,冷厉的眉眼仿佛凝着一层寒霜,直直地望着前路。
她稚嫩的脸颊贴着他的小腿,温热的体温,隔着轻薄的长裤不断传递到他的肌肤上。
却让他心里的火烧得更盛了。
强烈的恐惧隔着两人相互摩擦的衣物浸染入唐绾的心里。
心里乱得很,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萧澈垂眸又看了眼身前颤颤发抖的女子,目光凝着深深的疑问,察觉到四周林中似有黑影在攒动。
他黑眸微眯起,阴鸷而诡异的光在眸中跳跃着,扬鞭猛抽马匹,马儿近乎癫狂地跑起来。
骤然一阵加速,让唐绾的身子一阵扑腾,扬起的头,下一瞬又狠狠地撞在他的膝盖上。
震得她整个身子东倒西歪地,直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按在她后腰上,她才稳住了身子。
可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那被他的大掌按住的腰间却生出了一股炙热,这股热灼得她浑身僵住。
眼下是夏季,他带着剑茧的手掌落在她腰间单薄的衣物上。
气得唐绾想伸手打落他的手掌,但是又想起书中这反派的作为,终是将这口怨气咽了回去。
萧澈在书中心狠手辣、暴戾残忍,唯独对女子林音音极为痴情。
辣手推花之事做了不少,可以说他将自己为数不多的温情,都给了女主林音音一个人。
唐绾还记得作者大大说过,萧澈的痴情、残暴不仁,和萧云瑾的多情、心怀天下,形成强烈对比。
他和男主是两个极端。
所以这样痴情的人设,会在成亲前做出这种强掳女子的行为来?
唐绾觉得不太可能,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还没喜欢上女主。
想到这里,她终是想明白了来龙去脉,心里稍稍镇定下来。
眼下当务之急是寻个机会,从萧澈身边逃开,离男女主和反派远远的方为上策。
万一她的身份暴露了,第一,男主萧云瑾绝不会饶了她,第二,她就得嫁给这反派了。
清眸眯了眯,她可不想牵扯进这三人的爱恨情仇里。
女配唐绾已经死了,就该按照剧本来,她只想寻一处僻静的地方,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她想活下来,就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是唐绾。
就在她思绪飞转之际,马一停下来,她就被人一把拽下马背。
拎进了屋,丢在软塌上。
“你到底要对我一个弱女子做什么?”唐绾蜷缩着身子,用手揉了揉生疼的腹部,脸上露出了惊讶和惶恐,一双纤长的羽睫轻轻眨着。
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萧澈凉凉地睨了她一眼,转头又看了一眼刚走进门来的随从萧久。
萧久脚步顿了顿,对上自家少主那双敛着寒光的眼眸,心里犯嘀咕。
忽然意识到少主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包裹上。
旋即心领神会地将手上的包裹往那女子身边一掷。
可东西刚出手,就看见少主黑眸冷冽地眯起来,这是他生气的征兆,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门边,一动不敢动。
唐绾的视线从包裹里露出来的大半的银票移开,抬眸对上了萧澈那双黑润的眼眸。
他那双幽深泛着寒意的凤眸看得她心里发慌。
“你不解释解释?”他勾了勾唇,清隽的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一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却又透出了几分森冷,让唐绾心尖、指尖发凉,支支吾吾道:“这是我的东西。”
这定是从那马车上搜出来的,她否认也没用,而且逃跑肯定得需要银两,只得承认了。
想到这里,她的身子肉眼可见地轻颤起来,眸子里有晶莹的泪珠在打滚,似要将眼里的眼泪给逼回去。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那贼人就是觊觎我的这些金银,才会对我下此死手。
我算是想明白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我只需留下回家的路钱,剩下的就当做是我报答二位的救命之恩,望二位一定要收下。”
这有权有势的反派不会觊觎她的这些小钱吧?
话刚说完,一行清泪自唐绾的眼角沿着如玉的脸颊滑落,委屈巴巴的,令人看了不禁心生怜惜。
萧澈挑了挑眉,谁问她金钱的事了?
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黑眸里的幽光闪烁着。
忽而勾唇一笑,顺着她的话问道:“这么多银两,你是如何得到的?”
唐绾抬眸,对上他那压迫性极强的目光,心里乱得跟打鼓一样。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出一个字,就听见站在门边的男子道:
“少主,您可记得之前在柳镇听到的?有一大户人家,家里的小妾和人私通,伙同那汉子将家里的银两都卷跑了。”
话罢,他目光森冷地盯着眼前的女子,手指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一副想为民除害的模样。
唐绾猛地摇头道,“不是,不是我……”
“少主,我瞧那两人其中一人就是她私通的汉子,定是那汉子想独自吞了这笔银两,才打算杀她灭口的,此女容貌绝美,却蛇蝎心肠,不可留之。”男子继续道。
唐绾的眼睛越瞪越大,一口气憋在胸口,觉得自己真的比窦娥还冤啊,只得转头去看萧澈。
却见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垂眸擦拭着,眉宇间似乎氤着一抹郁色,神色难看得就像是噎了一只苍蝇。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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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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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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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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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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