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虽是午后,秋日的阳光正盛,但是大理寺大牢里最深处的牢房内,却笼罩在一片幽暗中。
萧云瑾一身狼狈地坐在牢房的草堆上,浑身的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垂在额角,双眸无神地盯着黑漆漆的地面,嘴里不断嘟喃着些什么。琇書蛧
“少主,卑职抓住他时,他浑身是血,晕倒在一处院落的地窖里,带回大理寺时,他就清醒了,可是嘴里一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萧期拱手沉声道。
“什么话?”
“少主听听就知道了,卑职不敢说。”
萧澈负手站在牢房外,双满是幽光的眼眸直直射向牢里的人,薄唇勾了勾,冷声道:“萧云瑾,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抓住你了,真是太过出乎我的意料了。”
这低沉,带着刺骨寒意的话落下,就见牢房内的人猛地抬起头来。
那人的目光一对上萧澈的,顿时发狂,他起身的动作,顿时扯动捆绑在他身上的铁链。
“窸窸窣窣”地发出骇人的响声,将这片死寂彻底打破。
“萧澈!”萧云瑾仰着头,对着萧澈怒吼道。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野兽,让人惧怕。
可萧澈却勾唇轻轻一笑,眼底是从没有过的得意,他冷声道:“你还想说些什么?”
本来他只是想来确认抓住的人到底是不是萧云瑾,可是眼下看见萧云瑾这副样子,萧澈顿时来了兴致。
“萧澈,你不是死了吗?”萧云瑾愤怒得扯动身上的铁链,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低沉怒吼道。
萧澈凤眸眯了眯,负手身后的手指摩挲了几下,脑海顿时浮现了一个念头,他脸上扬起一抹阴毒的冷笑,沉声道:“哦?我什么时候死了?”
“你不是被万箭穿心……不对!”萧云瑾双眸瞪圆,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停住了,他双眸眯了眯,轻轻晃了几下脑袋,死死地盯着铁牢外的人。
脑子里一片的混乱。
萧澈听见这话,嘴边的笑意顿时凝住了,他眯起一双危险的黑眸,耳边就听到了几道迫近的脚步声。
他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站着的萧期。
下一刻,萧期急急上前几步,覆在他耳边轻轻道:“少主,朝中那些老顽固想亲自听听萧云瑾的证词,这事可能有麻烦,眼下秦嘉已经拦不住了。”
萧澈闻言,眸色徒然一转,森冷的眼里深处似乎有无边的墨色在翻涌着,看得一旁的萧期不寒而栗,静静退到角落里。
萧澈缓缓抬眸,看着牢笼内还沉浸错愕和慌乱中的萧云瑾,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轻声道:“萧云瑾,你可认罪?”
“本王有何罪?”萧云瑾似是冷静了下来,他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你擅自带兵闯入京都,又勾结北辽,通敌卖国……”
“呵呵……萧少主回京是为了救驾,怎的,本王就不能是为了救驾吗?
陈王世子意味谋反,本王潜伏在他身边,就是为了阻止这一切,所以才会在进城后,第一时间斩杀了陈舒云,群龙无首,守陵的军队自然就翻不出浪来。
当时情况紧急,本王怕那些难民闯进皇宫,对父皇和皇兄不利,才会率军追着难民而去,怎么在少主的眼里成了逃窜了?我要亲自见太子皇兄。”
萧云瑾掀了下眼睛,看了一眼牢笼外站着的人,一字一顿冷声道。
萧澈一口气闷在心口,虽然这些言论他都提前设想到了,可是眼下从萧云瑾的嘴里听到时,还是让他怒火中烧。
心底的烦躁和不耐已经到了极限,他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性子,冷声质问道:“你是说陈舒云意欲谋反?”
“是,本王也很震惊,没想到他竟存了这样大逆不道的心思,但有忌惮他手里的军队,只得委曲求全,忍辱负重。”萧云瑾缓缓道,神色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抬眸,用一双满是冷意的眼眸看着牢笼外的人,“毕竟只有陈舒云手里的令牌能调动城外的守陵军。”
萧澈心中漫上一口闷气,他不是没想过抓住萧云瑾时,就提前了解了他的性命,毕竟萧云瑾的诡谲,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可是绾绾说得对,如此只会让青州和他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气,薄唇轻启道:“禁军已经抄了你的王府了……”
“我萧云瑾行的端坐得正,不怕你们查。”萧云瑾冷声回答,毕竟府里干净得很。
“确实,虽然你勾结北辽人的罪证没找到,但是大理寺的人却盘问出了些其他的事来,你想不想听听?”萧澈
“就连林音音都离你而去了,还有……那个孩子……”
萧澈故意将最后的四个字的声音拉长,见萧云瑾依旧垂着脑袋,嘴角边似乎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几道脚步声已经渐渐迫近。
萧澈继续道:“可是那个孩子是城外难民的孩子,到底为何你堂堂秦王要用别人的孩子伪装成自己的孩子?”
萧澈边说着,边用幽深的眼眸扫了一眼他的下身一眼,“据府中的大夫所言……”
“萧澈!我要杀了你!”萧云瑾猛地往牢笼外冲来,眼里迸射出疯狂、憎恨的目光,那目光恨不得将牢笼外的人千刀万剐。
如不是萧澈,如没有萧澈,如一切都和梦中一般……
他又怎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境地,他又如何会和卑鄙的北辽人勾结。
这都是萧澈害的……
“你该死,你早就该死了!”他怒吼着,双眸瞪得通红。
萧澈见已经激怒了萧云瑾,又信步往前走了一步,薄唇轻启,幽幽道:“你知道为何你会输吗?”
萧云瑾深吸了几口气,一双迸射出怒火的眼眸凝着萧澈。
“因为你梦见得太迟了!”萧澈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低低吐出这句话。
牢笼里的萧云瑾浑身僵住,目光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急声大喊道:“萧澈,你、你大胆,朕才是皇帝,我萧云瑾才是皇帝,你竟敢偷了朕的皇位……”
这声怒吼一落下,那些穿过长道已经走到牢笼前的人皆是一愣,旋即扬起一双震惊的眼眸看着萧澈。
萧澈侧眸,凉凉地瞥了那群道貌岸然的老顽固一眼,他挑眉看了一眼处于暴怒中的萧云瑾,漫不经心地扯嘴笑了下,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毫不犹豫转身往外走。
“萧澈,你这乱臣罪子早晚会被万箭穿心而死!朕是新帝……”
“……”
身后的牢笼里不断传出萧云瑾疯言疯语。
这些话让那些本来还不太信萧云瑾会谋反的人,一下子都住了嘴,垂下脑袋,沉默地往外走。
秦嘉看着那些方才还振振有词的大人,眼下战战兢兢离开的样子,心中一阵好笑。
他闭着眼睛,在铁笼外听了大半天,摇头道:“没想到,萧云瑾这样的人,就这么疯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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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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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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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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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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