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萧期单手击掌,双眸亮了亮,“少主,这种自然得问有经验的人啊,不然任少主你和我在这里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见自家少主掀了掀眼皮,眉骨微动,一双寒眸笼着鄙夷的光,仿佛在说,这不是废话吗?
萧期讪讪地垂下脑袋,整个青羽营都是……
哪里来的有经验的人?
长长地叹了口气,耳边就听见少主说,“萧巳在何处?”
萧期挑眉,心说,萧总管不是让少主赶去养马了吗?
嘟囔了几句,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自家少主的神色,似乎不是想找萧巳麻烦,那么是为了……
等等,萧总管是在成亲后才退出青羽营的。
“属下明白了,我这就去。”萧期想明白了这一切,双眸瞪大,急急往外跑去。
扫了半天马棚的萧巳再次被叫到扶云殿时,整个人是懵的。
直到听见半靠在软塌上的少主沉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萧巳才回过神来,本以为这次他犯了少主的大忌,怎么也得被罚个三五个月,现在怎么也想不到,就因为自己已成亲的身份,少主就这样让他回扶云殿了。
刚松了口气,可在听清少主的话时,又被疑惑压垮了。
什么?初次?
他方才听见了什么?
初次?哪么上次?还有上一次?
两人都是盖棉被,纯聊天?
心里的震惊一下子全部表现在脸上,咽了几下口水,张得极大的嘴,在对上少主那双森冷的眼神时,顿时闭上了。
只见少主嘴角一挑,带着一丝煞气,萧巳感觉如果此刻他再说错一个字,少主定会让他扫一辈子马棚。
他脚尖微转,侧对着少主,以拳抵唇,压低声音问道,“少主是否太过心急了?”
萧澈愣了下,眉头微抿,回想了下昨夜的一些细节,唇角慢慢抿紧,轻轻地摇了下头。
萧巳眉头跟着皱紧,又想起自家少主的体力,小声问,“默不是少主……嗯……时间太久了些,毕竟女子初次会有些不适,如要的……太多次……”
这断断续续的话,让一个三十好几的成年男子面红耳赤。
可这话音还没落下,萧巳就感觉殿内顿时宛若进入了寒冬时节。
他后知后觉地抬眸去看自家少主,见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的可怕,那双暗淡的眼睛转出了诡异的青光,好似泛着寒光的利剑。
萧巳双眸飞快的眨了几下,忽然想起少主昨夜就受了重伤,昨夜那般紧张的局面,少主既然还能有时间和虞姑娘……
他错愕地抬头去看少主,从此刻少主的神色看来……
少主昨夜是初次,又时间仓促,身受重伤,定是……
萧巳脑子如着雷击,身子一僵,又想到以往虞姑娘那极为孟浪的举止,头上冒出了冷汗。
少主身上的冷意实在太过明显,本来他本就对自己昨夜的行为存着怒气,眼下他又知道了这事,萧巳生怕被灭了口。
没等萧澈开口说话,便沉声道,“昨夜本就是危机四伏之际,少主无心恋战也是情有可原,眼下最重要的是少主该如何补救。”
这话一落,殿内的寒意顿时褪去了大半。
只见少主压着极大暴戾的眉宇一松,他抬掐了掐印堂,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语气凉凉,“我该如何?”
萧巳老脸一红,声音压低,“少主,其实像虞姑娘这样的女子,卑职觉得她应该喜欢强势霸道一些的,许是少主太过温柔了,还有……”
“她这样的女子?”萧澈垂眸沉思了片刻,也想起了她平日里的大胆言行,又想起了她之前藏起来的避火图,耳尖骤然涨红。
清咳了一声又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这种事,得寻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即使天塌下来,也要继续。”萧巳小声叮嘱道。
话罢,他抬眸,见自家少主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只得再开口支招道,“女子还是得哄着,少主先将身子养好,反正虞姑娘又不会跑了。”
哄?讨好?
萧澈双眸闭紧,觉得这事比起对付暗阁还要难些。
萧巳望着少主闭目养神的样子,蹑手蹑脚地往外走,可刚绕过屏风,背后就有一道冷冽的声音冷冷落下。
“这事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知道后果。”
萧巳嘴边的轻笑荡然无存,沉声回答,“是。”
萧澈重新闭上眼睛,心里、脑海里都是方才萧巳说的话。
又想起昨夜她那般主动的画面,心里终是信了萧巳的话。
这时,一道清浅的脚步声传来,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来人是谁。
一想到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留下如此没用的形象,萧澈感觉心口烧得慌,就听见她的脚步声停在了身边。
“少主,该喝药了。”唐绾一手端着药碗,一手轻轻拍了下萧澈的肩膀,“醒醒,温度刚刚好。”
萧澈幽幽地睁开眼睛,对上那黑得吓人的汤盏时,脸色当即沉了下来,一张薄唇抿得紧紧的。
唐绾见他如此神色,心里好笑,又将汤药往他跟前递了递,果真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急急侧开脸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要喂他毒药。
压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又轻声道,“少主该吃药了。”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僵滞了半响。
唐绾才意识到,怪不得方才萧期在殿门前踌躇了那么久,见她来了,如释重负地将药盏塞到了她的手里。
原来这是个这么烫手的山芋啊。
萧澈面沉如水道,“拿走,我不喝药。”
唐绾眉尾挑了下,小心翼翼道,“少主是怕苦吗?”
这话一落,萧澈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凉凉地朝着她瞥来。
但是这神色在唐绾看来,就是默认了。
她压住心里的笑意,强硬地将药盏塞到他手里,从食盒里捏出一块白玉糕,轻轻递到他的面前,“只有喝药,才能早点好……”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方才还一副苦大仇深的萧澈猛地一口气将汤药灌下。
唐绾急急将白玉糕递到他的嘴边,却被他推开了去。
见他提起茶盏,又猛灌了个底朝天。
唐绾吐了吐舌头,在一侧的软塌上坐下,十分心虚地将果盘抱在怀里,两人皆不言语。
好在本来萧澈就是沉默寡言之人,眼下倒也习惯了。
一阵风吹来,殿檐上的鸾铃随风摆动时,又发出了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声响。
萧澈望着一侧画着高山流水的楠木屏风,余光瞥见身旁少女捏起糕点的手指顿住,目光流转,时而盯着光润的茶盏,时而又看向一侧的案木。
他嗤笑了一声,沉声问道,“你有话要说?”
唐绾闻言,猛地抬起头来,身子往他的身边挪了挪,双膝跪在软塌上,小心翼翼道,“少主对不起,我昨夜冲动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不该……”
软软的声音里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歉意,她望向他的双眸里是满满的自责,让萧澈浑身一怔。
下一刻回过神来,他猛地站起身来背对着她,脸上顿时臊得慌。Χiυmъ.cοΜ
又因为起得太急了,一下子牵动了后背的伤口,眉头禁不住跳了跳。
明明是他昨夜表现不好,但她却和他道歉……
心口的火顿时烧了起来。
他想不管不顾地将人扑倒,却又想起方才萧巳的话,觉得自己绝不能再草率了。
唐绾歪头看着疾步往殿外走的萧澈,心里愈发地心虚了,所以眼下他是什么态度?
是原谅她,还是原谅她?
只得再次厚着脸皮开口,“少主,你原谅我了吗?”
萧澈嘴角抽搐了下回头,神色淡然地掀掀眼皮去看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明知道自己想告诉她,他很高兴她做了那样的事,也希望她能多做一些。
但是那张能噎死人的薄唇,却只低低地发出了一个字,“嗯。”
他的声音冷冷的,又背对着她,唐绾看不清他的神情,拿不住他此刻的情绪,只得慢吞吞地从软塌上爬起来。
萧澈听见动静,唇角抿地越发紧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后,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不知怎地,唐绾忽然觉得他的背影有些可怜巴巴的,像极了曾经自己被他无情拒绝的时候。
“等一下,”唐绾再次唤住了他。
这一次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
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身后人的说话,只得听到她下地,轻悄悄跑来的脚步声。
萧澈眉峰微动,刚想转身,便感觉到一双柔弱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少主,你别生我的气好吗?以后少主不同意,我绝不会做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萧澈喉结一阵滚动,突然想到了昨夜她的娇吟。
浑身仿佛被火点着了,强压下心里的燥热。
“我没生气。”萧澈回答道。
唐绾呼出了一口浊气,踮起脚尖,在他转过头来看她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下,低低地道,“少主,你真好。”
很好,他没有躲开,是不是说他实际上并不讨厌她的接触,也没有因为她昨晚的行为感到生气。
萧澈喉结一阵滚动,眼底的欲念肆无忌惮地流淌了出来。
他垂下眼眸,将眼底的情绪都藏了起来。
心里不断重复着方才萧巳的话。
她喜欢强势霸道的,他得养好伤,再寻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时机,最重要的是即使天塌下来都要继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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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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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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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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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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