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多月里,似乎都是如此,从来没有例外,就像他一直都知道她从来都不喜欢他。
她可以不喜欢他,为何偏偏要喜欢萧云瑾?
他满腔的怒气再一次烧了起来,但却又觉得哪里不断,他的目光凝在了那小册子上,脑袋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不,有例外,上次在酒庄的深夜里,她和他下棋,还有那些黑白棋子的话,那时的她似乎就不太一样。
等到大局已定的时候,那颗黑子就忽然间洗白,一举直击中黑子的心脏。
那颗假的黑子,其实不是白子,它其实是第三种颜色。
萧澈快速地闪过她曾经说过的话,眼下看来这些话其实并不是她随口一说。
还有那牧羊人和第三只羊的故事……
是不是代表她其实也有些喜欢他的?
可刚刚升起来的那一丝喜悦,却一下子被滔天的疑惑所掩盖了。
她如何知道这些事,他可是花了好些年,才意识到那个人所做的一切,其实都是为控制他,利用他。
李学海在众人的眼中于他们父子有着他们远远还不了的养育之恩。
就连他父亲都没能识破这个局,为何她却这般清楚。
她明明这般可疑,自己却下意识地想信她。
以往他身边的人只要表现出一丝的破绽,或出现让他生疑的地方,这个人他就宁可不要。
就像经过假山一事后,他就对周子阙生了疑心,甚至动了将他弃之的念头。
而眼前这人,却不断在他的底线上蹦达。
难道是因为从认识她的那一刻起,她的谎话就已经开始了,所以他对她的容忍度才这般高?
萧澈的脑子里不断闪过无数的念头,疑惑将他心里的酸涩冲散了,一下子占据了他的全部,凤眸微凛,眉宇间笼着一层寒霜。
唐绾见萧澈眸色徒然一冷,黑眸深处仿佛沉着幽黑的深渊,那深渊正注视着她。
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离开,支支吾吾道,“少主没空,我就不打扰了。”
“过来。”
唐绾猛地停住,回头看去,撞进萧澈那双笼着寒光的眼眸,浑身僵住,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小册子,觉得问题还是出现在这里。
她稳了稳心神,就听见萧澈又道,“过来。”
萧澈的眉眼间划过一丝不耐,他最厌烦同一句话说两遍,唐绾硬着头皮上前,“噔”一声,青瓷托盘和檀木方桌相碰,动静出奇地大。
唐绾双手一顿,一颗心提起,按着以往这种情况,她唯一的出路就是认怂就对了。
手指刚拧上大腿,就被萧澈捏住了,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唐绾脸色僵了僵,抬眸发现萧澈那双黑眸正凝视着自己,似乎早就看穿了她的那些把戏。
还没等唐绾看清那眼底藏着的情绪,就听见他问道,“你只有一个机会,你为何会知道过去的事?”
唐绾吸了吸鼻子,眼角顿时就红了,“少主,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意图的?”ωωω.χΙυΜЬ.Cǒm
萧澈突然心口被扎了一刀,那些他拼命藏起来的心思一下子就被她戳破了,撕心裂肺的痛苦沿着脊柱窜了上来。
“如果我说,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因为知道你以后会后悔,所以我同意了景临的计划。
你想知道为何我能知道这一些吗?到底要我说几遍你才会相信,我能梦见你的事,不管是未来还是过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梦见你的事。
上次我说过的,但是少主你不信我。”唐绾反手握住他渐渐变得冰冷的手掌,沉声道。
她的声线里,带着不可抑止的轻颤,一下子让萧澈的心乱得一塌糊涂,方才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
他和她之间那些不可思议的事还少吗?
萧澈闭了闭眼,将手掌从她温暖的手里抽出,深吸了一口气。
还没将心里复杂的情绪压下,就听见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
“少主要如何才会信我,我承认,一开始跟着你确实存了其他的心思,但是现在,我的心里、眼里都只有你,到底你要我如何,才能信我呢?”唐绾哑声道。
她嫣红的唇瓣一开一合,这些话让萧澈浑身怔住了。
他脑子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扯开腰带,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他抿嘴笑了下,甚至觉得此刻就像是那些梦般,可能下一刻,她就又会将一把锋利的匕首刺穿他的心脏。
但心里的悸动已经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了,这曾经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感觉,已经不再陌生,甚至快要习以为常了。
他握住她的小手,将她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衫拢了拢,目光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错开她的红唇,却不敢往下看。
只得望着她从衣领中探出来的一截细颈,像极了嫩白的花蕊。
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急忙挤开视线,沉声道,“你上次说你能预见我的危险,现在又说能梦见我的过去?”
唐绾猛地点头,不解地望着萧澈。
心里除了挫败感,还是挫败感,心说这狗男人,真的是男人吗?
是打算完成了反派事业后出家吗?
明明他的身体对她是有感觉的,为何?
她满头问号,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不服输的斗志,挑眉问道,“少主为何……”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那你预见那些危险时,你、会、疼、吗?就像我会心绞痛一样?”
萧澈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问出了这个疑问,同时也将自己致命的弱点暴露了出来。
疼?
唐绾被萧澈的问题问得愈发一头雾水,预见他的危险,说不疼,他是不是要说她方才说喜欢他的话都是假的?
一个人提前知道了心爱人可能会遇到危险,应该会心疼吧?
“疼。”唐绾斩钉截铁地道,抓着衣襟的手掌紧了紧,面上甚至露出一丝疼痛的表情。
话音刚落,就见萧澈浑身愣了下,紧接着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
唐绾抖着身子,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心脏咚咚乱跳起来,只得伸手回抱住他。
萧澈将人拥进怀里,又低声确认道,“你真的疼?”
“疼。”
直到得到了她确定的回答,他的心才狂乱地跳了起来。
“你真的喜欢我?”
“喜欢。”
“只喜欢我一人?没有其他人了?”
“我只喜欢少主一个人。”
这句话,她说过,而且说过无数遍了,但是他从来都不信,但是现在他却又想信她了。
毕竟如果她不喜欢他,为何要为他画这册子,又试探缓解他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还有千佛寺一案,如果她不是喜欢他,为何要想尽办法,为了青州府和金佛头像开裂一事撇开关系,不惜冒险。
想到这里,萧澈的心间似有一股暖流从深处缓缓地渗出,微微颤栗的酥麻让他浑身一怔。
萧澈的一系列反应让唐绾彻底懵了。
她飞快地眨着眼睛,刚想挣脱开他的怀抱,就被耳畔那温热的触感惊得浑身僵住。
他侧过头,薄唇覆在她耳畔,滚烫的吐息都喷洒在她的肌肤上。
“你现在说的话,如有一个字是假的,我定让你万劫不复。”
他略带磁性的声音,震得唐绾心跳失常,待意识到他说了什么时,一颗心又猛地坠入深渊。
她手心沁出了一层冷汗,仰着头,神情有些迷惑,刚想开口,他猛地倾下身来,封住了她的红唇,将她的话都堵了回去。
唐绾感觉此刻的萧澈极为地反常。
他狠狠地勒着她的腰,似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一般,霸道而猛烈的吻扑天席地而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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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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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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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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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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