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素嘴角微勾,密切地注视着韩岘的元神缓缓落到身体里去。
然后他的男主角,朝他睁开双眼,漾出了一个缱绻的笑容。
“恭喜,”宋临素握着他的双手道:“从此也是地行之仙,可以长生久视,可以神游寰宇……”
“还可以,”韩岘温声截下了他的话,补上了这么一句:“从此真正得以与师尊不离不弃。”
是啊,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不离不弃。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从此他们一直都可以在一起,常规意义上的生老病死,再也不能让他们分开。
宋临素无比安心地一笑。
小白极有眼色地起哄:“哇唔,从此爹亲和韩岘爹爹天长地久,比翼双飞,琴瑟和鸣,团团圆圆……”
傅衍和孔翎也都分别道了喜。
孔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之后,宋道友和韩道友会举办双修大典吗?”
“师祖早定下了要为我们举办的。”韩岘只恨不得不能告诉全世界知道,他嘴角飞扬地说:“会与化神大典一起。”
“在这里就先贺过宋道友与韩道友了。”孔翎散去眉眼间最后一丝不舍,认认真真对二人行了礼:“恭祝两位地畅天佑,十足美满,一生顺遂。如有机会,孔翎定会去庆典上讨杯喜酒喝,还望两位道友不弃。”
这是彻底放弃宋临素的意思了,韩岘放松地对她展颜一笑:“欢迎之至。”
傅衍锤了一下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反正是会跟他们一起回去行云门的,不但一定会参加,说不定还会帮着张罗。
“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救青风了!”小白迫不及待道。
“稍后。”傅衍出声阻止:“稍等我片刻试试。”
傅衍看着宋临素和韩岘道:“你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道了,我却还没来得及开始去想。原以为这至少会是好几百年之后的事,没曾想,来到恒云中世界之后,修为连连跳起,一眨眼就到了必须要考虑这件事的时候了。”
而后他略略沉吟,很快爽朗道:“我天生痴迷于符阵,然则最在意的始终却还是这人世间的种种不公。所以我最本心里的愿望是,这世间再无不公之理、再无不公之事——此愿过于宏大,我虽一力轻微,却肯从身边做起,坚定目标,不问结局,是以我取道公正!”
最后四个字格外坚定,也格外铿锵有力。
空中雷声阵阵,似与他相和。
片刻后,神光自傅衍双目绽出,顷刻布满全身,竟也已经成功突破。
这次宋临素已经不意外了。
既然韩岘身为男主,都可以不遵剧情,放弃剑道了,傅衍会偏离符阵之道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他们遵从的是自己的本心,那就怎样也好。
不过傅衍没能如宋临素、韩岘一般突飞猛进,也没能立刻神魂远游,但也将境界牢牢地巩固在了化神初期,丝毫不见勉强。
“现在,”他睁开双目,笑对大家说:“我们出发去救青风吧。”
不日,三化神、两元婴于驭兽宗外齐齐而立。
不待宋临素他们出声,驭兽宗的守山弟子早被惊动,赶忙前来拜见。
为首的那个客客气气道:“不知几位前辈光临我驭兽宗,有何贵干。”
韩岘微微一笑:“在下韩岘。日前与贵宗宗主匆匆一面,有些话没能来得及说,有些事也还没来得及做,因此今日特来拜会,还望贵宗宗主能够拨冗来见。”
一来就要见宗主,而他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单只知道其中一人的名字而已。
守山弟子们的脸上不免就带出点不愉来。
为首的那个也显得相当的为难:“这……”
小白不耐烦道:“只管在这里这这这的做什么,快去回禀啊!他要实在没空,又或者根本不敢来见我们,那也不要紧。你只让他把我们的青风还回来就是了。”
这话却是非常的清楚明白了,来者是敌非友!
一众守山弟子,齐齐脸色大变。
但仗着有守山大阵在,又看宋临素几个都非常面生,并不是传说中的任何一人,因此他们虽然看不出宋临素他们究竟是何等修为,面上也没任何惧色。
为首的那个守山弟子,一边派人给执事长老传讯,一边冷冷对宋临素他们道:“各位还请慎言,我驭兽宗须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欺上来的!我驭兽宗宗主,更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能见的!”
“你们驭兽宗宗主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说见就见的。”傅衍讥讽道:“但他倒是随便想抢什么人就去抢什么人。”
“住口!”守山弟子皆都大怒,纷纷道:“哪来的狂徒,口出狂言!”
又说:“我们驭兽宗宗主岂容你如此污蔑!”
实在是他们自忖不是对手,否则估计就直接动上手了。
饶是如此,所有人也都有些蠢蠢欲动,各自把手按在身边灵兽的头上,十分想让它们就这么扑上去。
为了维护宗主的尊严,损失一只半只灵兽值什么!
“退下!”执事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即时出声,喝住了大家。
“闵长老!”
“闵师伯!”
“闵师叔!”
守山弟子们群情激愤,各各出声呼唤,争先恐后地想把刚才的事汇报给执事长老听。
闵长老抬手,阻止了他们。
他相当客气地对宋临素他们说:“不知几位真人光降,有失远迎。”
守山弟子们听闻如此,尽皆悚然,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
不想他们刚刚想要叫板的,竟是如他们宗主、长老一般的存在!
闵长老又说:“几位真人看着眼生,想是偶过恒云历练我驭兽宗在恒云还算有几分薄名,人尽皆知再正派不过,当做不出强取豪夺这样的事来。不是我妄自菲薄,便是我宗主肯做这样的事,有三位真人在,也必然无法轻易得手,强抢到几位的灵兽。是以我想,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存在?”
韩岘平静道:“青风此刻就在你们宗主的洞府之中,是不是我们的灵兽,一看便知。”
“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被他抢了。”宋临素耸肩:“有点遗憾,遇上贵宗主的时候,我们都还只是元婴修士,且都在传送阵中,刹那的天南地北,想干什么都来不及,只好此刻才来向他讨还了。”
“竟是这等旧事?”
闵长老皱眉。
虽则他一直表现得还算客气,但心底里已经认定宋临素他们在碰瓷了。
若是眼前的事,只要他们驭兽宗并没有那只名叫青风的灵兽在,自然就可以将一切推干净。
偏事过境迁,当真他们一口咬定宗主的某只灵兽就是他们的青风,宗主还的确真不太好自证清白。
闵长老正努力回忆着,是否宗主的确有哪只灵宠,不太说得清来历。
就听小白困惑地问宋临素:“爹亲,难道在我不知不觉当中,我们就已经在五灵境里呆了很久很久了吗,怎么这件事就变成旧事了?”
“并不太久。”宋临素回答:“算上将军窟中的回程,不过也才大半个月而已。”
闵长老听了心中不由一动,宗主是于十数日之前刚回来的。
算上对方所言将军窟中的回程,倒恰在大半个月之内。
可按他们所言,大半个月之前,他们还都是元婴修士的,怎生大半个月后的今天,他们当中就已经有了三个化神真人了呢?
并且不都只是化神初期,还有化神中期以及大圆满!
若他们所言具是事实,那就只能说明他们在五灵境有过奇遇了。
那到底是何等规格的奇遇,才能迅速在大半个月内塑造出三个化神出来?
何况他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五灵境存在。
闵长老在心里摇了摇头,劝宋临素他们道:“你们会来这里,想必事先早做足了功夫。可就算你们硬指了我们宗主的某只灵宠是你们的青风也不会有什么用处。我们驭兽宗从来不怕事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绝不会因为几句话就轻易屈服的。”
“看剑。”宋临素拔出剑来。
闵长老被唬得一跳,还以为对方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谁知宋临素只拿剑画出一只惟妙惟肖的风狼出来。
风狼的额头之上,还有一朵火焰形状的印记。
“你只需去你们宗主洞府一看。”宋临素建议说:“看到底有没有这样一只变异只风狼存在,再看这只变异风狼是不是还没有被你们宗主契约,不就都清楚了吗。”
他说得如此笃定,不但闵长老,连同那些守山弟子都不禁有些将信将疑起来,是不是他们的宗主真的做过这样一件事?
不等他们把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赶出脑海,又听小白奶声奶气道:“可万一他们看到了青风,偏还不肯承认,干脆打死了青风,来个死无对证可怎么办!”
“小娃娃休得胡说!”闵长老气得吹起了胡子:“我驭兽宗自上到下,都是光明磊落极了的人物,断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难说。”小白皱了皱鼻子:“明明你们宗主就抢了我们的青风。当真自上到下一脉相承的话,那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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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样的话,闵长老的怒气自然愈加勃发了,一众守山弟子也都各各愤愤不平,脸上作色。
但他们轻易却不能翻脸。
三个化神,还是不知根底的那种,万一在此间没有任何负累,事后当真一意报复起来的话,除非就此闭山,不让人外出,否则不是他们驭兽宗能吃得消的。
闵长老勉强压住了心中的那口气,沉着脸质问宋临素他们:“你们都不管管的吗,就纵着他这样口出狂言?”
说的虽然不太好听,但都是实话,管什么管?
宋临素、韩岘、傅衍尽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宋临素想了想,摸了摸小白的头,夸道:“你的词汇量涨了不少,出口都是一套一套的了……是谁教的你?”
“就在丹朱姐姐那边和大家学哒。”小白脆生生地回答说。
宋临素点头,心知并不是谁刻意教了什么,只不过丹峰上人来人往,听的话多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就学会了。
虽说他这个爹亲失职,从没能手把手教过他什么,好在行云门大环境不错,小白并没有长歪。
他欣然地又摸了摸小白的头说:“学得不错,其它能学的你也都学一学。并不一定要全部学会,大致了解一些总没坏处。”
这可是经验之谈了,当初他跟韩岘,只醉心于剑,导致常识严重匮乏,以至于后来不得不专门花费时间,恶补上一些。
小白未并不知道这个原委,但仍旧乖乖地应声说:“我知道了,爹亲。我会好好学的!小白都学会了,将来也好保护爹亲,还有保护青风呀——再不要让青风因为保护我被人捉去了!”
“乖了。”宋临素宠溺地捏了捏他的鼻尖。
闵长老只看得各种目瞪口呆,他是让他们管教孩子了,但不是这种父慈子孝的管法好么!
他忍不住重重咳嗽了两声做为提示。
宋临素总算抬起了头来,淡淡地看向他:“我们已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是非真相,只需去你们宗主的洞府看上一看,立刻就能知道。你们不去验证,只一味计较我们说话好不好听,这并不解决问题的办法。”
“至于小白所担心的,我却不如何担心。”宋临素云淡风轻地警告说:“青风能被你们宗主看中,自有其不凡之处。当真你们想杀狼灭口,来个死无对证,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就完成这件事。而我们在这里,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届时说不得要得罪一下贵门派,闹上个天翻地覆了。”
闵长老听得心中一凛,再加上宋临素他们的态度如此自然自信,他禁不住再次怀疑了起来——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不然他们哪来的底气说这样的话?
就算他们有三个化神,那也不足以与一整个宗门叫板。
而归根结底,他会产生这样的疑心,还是因为他心底里其实早就失去了对宗主的信任。
一般弟子可能还没什么发现,但他们这些原本跟宗主极近的人,多多少少都感觉出了些许不同。
似乎这些年,他们宗主性子改了不少,颇显得有些诡秘难测了……
但也不至于就做出这样的事吧
当真做了,也该会吧首尾处理干净才是。
不过按他们所说的那种情况,正好他们当时在传送阵中,这种倒的确不好处理。
他们会莫名其妙去了一个他从来也没听说过的五灵境,或者可能正是宗主干涉的结果……
闵长老心底一时间斟酌不下,稍定,他对宋临素他们说:“我会如你们所言,去宗主洞府看上一趟。但这也只是为了让你们死心而已,须不是我驭兽宗怕了你们,更不是我信了你们的话,因此对我们宗主产生了质疑。”
傅衍微笑着应了一句:“相信闵长老会秉公正义,不会包庇于自家宗主。”
“定不会有这样的事!”闵长老冷道:“诸位稍后,我去去就来。”
“这个闵长老真的可信”小白心中仍有几分不放心,找宋临素求证。
守山弟子们听了,又是好一番作色,却是敢怒不敢言,只管恨恨地盯着他们。
宋临素若有所思地看着闵长老离去的方向道:“……应该是可信的吧。”
他能看出来闵长老心中心中的犹疑,这对一个如此大的宗门来说是相当不正常的。
譬如他们行云门上下,撇除一般弟子不说,包括他和韩岘在内的一众峰主和长老,必须对凌云师尊深信不疑,哪能容人这般质疑到头上!
是因为这个,他才会从一开始就做好对上整个驭兽宗的准备的。
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想过要去阻止小白那些不太客气的大实话。
不想事情却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或者这跟央卓罔顾堂堂一宗宗主的身份,居然会对他们下手有关。
甚至跟他们门内合道老祖的缺失也有关。
宋临素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能是怎样的事,就不去管了。
他半安慰小白,半警告他们面前的那些驭兽宗守山弟子,慢慢地说:“就算他不可信也没什么要紧,我们原本也没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不过先礼后兵而已。”
韩岘帮着解释说:“我随时可以召唤青风过来。先前那么客气,不过是不欲撕破两个门派之间的脸面,给他们一个和平解决这件事的机会而已。当真他们不肯承认,我会直接唤青风。然后有你爹亲和我,又有你傅衍叔叔在,相信我们一定会将它平安带出驭兽宗的。”
驭兽宗的一众守山弟子听了,一面在心中嘲笑他们大言不惭,竟似视守山大阵如无物;一面又忍不住心惊肉跳,生怕他们一言不合,真就动起手来。
也有几个人注意到了那句不欲撕破两派脸面的话,为首的那个守山弟子半惊半疑地问宋临素他们:“不知各位前辈具体来自我恒云的哪个门派,恕晚辈眼拙,竟认不出来……”
“他们来自行云门,而我也要算是半个行云门的人。”傅衍微微一笑,帮答道:“至于你不认得我们,这也是正常的。我们都还只是新近刚突破到化神境界的。等之后举办了化神大典,你们应该就能认识了。”
“那之前,”为首的那个守山弟子又小心地问:“怎的不见前辈们自报门派?”
傅衍轻描淡写道:“不过是不愿将这么件小事,转变为两个门派之间的事而已。也免得平白多生纠葛。”
只怕你们是存了心要大闹我驭兽宗,又不愿牵扯上自家门派吧!
守山弟子们尽皆心知肚明,各各在心中这般腹诽道。
与此同时,他们心中的忧虑不禁更添了几分。
如此有来有历,莫非他们真不是无中生有,故意要折腾他们驭兽宗,而是确有其事?
至于会不会是行云门对整个驭兽宗有所企图,大多人倒都没往这处想。
恒云平静得太久了,连邪宗魔门他们都忍了,正派之间又哪会轻易开战。
再说,总得有个由头吧。
他们驭兽宗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其它宗门觊觎的。
即便有,早几百年之前也该觊觎起来了,怎么还会等到今天
众各惊疑不定之间,两道惊天的灵气碰撞,突然爆发在驭兽宗宗主洞府的那个方位。
顿时各个守山弟子心中惊疑更甚。
傅衍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看来那个闵长老的确不失其正直可靠,应该是发现我们所说无误,因此与他们宗主发生争执,进而动起手来了。”
这赤/裸/裸就是指内斗了,众守山弟子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宋临素他们却不会犹豫什么。
韩岘当即引动了他与青风之间的契约,召唤它前来。
傅衍笑容可掬地对眼前的守山弟子说:“一会儿青风若是来了,还请诸位放行,不然我们就只好得罪了。”
“而要是青风不能来,”说这第二句话的时候,他笑意不减,但话中威胁的意味却多了不少:“我们也只好得罪了,会亲自过去,将它接出来。”
守山弟子们有些不太信他们能做到这样的事,守山大阵须不是摆饰!
为首的那个故作镇定道:“还请诸位前辈稍安勿躁。无论我们驭兽宗内部出了什么事,该给的交代,我们总是会给的。而若诸位擅自动手,为我们护山大阵所伤,这个责任,我们驭兽宗是定然不会承担的。”
傅衍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本命阵盘唤出了体外。
而后只是须臾,整个驭兽宗护山大阵的禁制结点分布,就无一遗漏地出现在了他的阵盘上。
“这儿……”傅衍朝宋临素和韩岘指出一处有生命红线的地方说:“一会儿当真动起手来,你们只管朝这一出出剑就是。”
“好。”宋临素和韩岘毫不迟疑,双双将本命剑唤了出来,随时准备出手。
那剑上的熠熠寒光,几乎没灼痛那些守山弟子们的眼。
更让他们感觉到毛骨悚然的是,先前傅衍所指之处,正是他们大阵最为薄弱的地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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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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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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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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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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