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闻言皆是心中一沉,张以清霍然起身,只觉天昏地暗,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萧朗一把扶住了她,李晟目光幽深,继续道:“父皇态度坚定,只说张院正暗害齐妃,必须将他绳之以法,方才本殿下如何劝说都无济于事,父皇铁了心只信李菖的话,从父皇处入手只怕是不成了。”
“李菖定是同陛下说了什么。”初芮遥低低道:“若是不然,陛下不会连审问都直接略过,便对人用了刑。”
“父皇如今对李菖信任有加,简直是有求必应。”李晟紧紧蹙眉道:“瞧着方才父皇的眼神有些茫然,像是无知无觉一般,便觉有些怪异,更何况父皇一向疑心重,对何人都心存戒备,又为何会对他这般特殊?”
初芮遥脑中闪过一道白光,她睁大了眼睛,看向李晟道:“殿下说的是……”
“父亲……未曾做过……”张以清在萧朗怀中平息半晌,缓缓开口道:“臣女敢以性命担保,他绝对不会因为与五殿下有嫌隙便对齐妃娘娘下手,臣女可以到陛下面前澄清……”
李晟将目光落在远处,缓缓道:“如今无论谁去说,都无济于事了,父皇他打定主意要问罪,不会听旁人的劝说的。”
张以清面色惨白,手指紧紧捏住了衣角,萧朗看着她额上细密的汗珠,蹙眉道:“殿下,郡主,如今此事该如何是好?未能阻止张院正受刑,若是再不及时将他救出来医治,只怕是性命难保啊!”
初芮遥低低道:“那便将人抢出来。”此言一出,四下俱寂,萧朗愕然道:“郡主的意思是,咱们去劫天牢?”
“正是。”
“这太过冒险。”萧朗沉声道:“若是被人察觉,不用李菖在陛下面前添油加醋,咱们几人也定会被问罪,届时便无人再能救张院正了。”
初芮遥淡淡道:“可除了这法子,如今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救出张院正?陛下不肯松口,便是不问斩,天牢重地又岂是什么好去处?更何况李菖定会吩咐狱卒苛待张院正,这么下去,他能扛多久?”
一番话下来,萧朗哑口无言,深深呼出了一口气,李晟走到了初芮遥身边道:“毫无疑问,这是如今最为直接的法子了,虽说有风险,但也总比等待父皇回心转意可能大些。”
萧朗思忖片刻,终于点头道:“殿下说的是,要救出张院正,这是唯一的法子了。”一直在旁边听着的张以清上前对三人道:“臣女多谢三位救命之恩,若是救出了父亲,臣女便同父亲一道离了这端阳城,走得远远的,不叫人发现,也绝不会拖累三位。”
闻言,萧朗一怔,而后只觉心底有细微的疼痛,逐渐漫向四肢百骸,他微微偏过头去,不再开口……
天牢之中,李菖阴着面孔,缓缓走到了一间牢房前,瞧着皮开肉绽,昏迷不醒的张俞,冷笑一声,而后继续前行,直至最里间,才停住了脚步。
“国师近来可好?”
李菖话音刚落,国师便迅速回过身来,见是他来,立刻扑到了栏杆处,哀声道:“殿下!您可算来了!您这是来接臣出天牢的吗?臣已经在此处呆了十日,实在忍不得……”
“打住。”李菖冷冷道:“本殿下不是来听你哭嚎的,若是想出去,立刻回答本殿下的话,若有半句虚言,你便在此处过后半生吧!”
国师闻言忙不迭点头:“是,臣明白,殿下想知道什么,臣都会告诉您。”
“血蛊可有解药?”他压低嗓音问道:“期限是多久?中蛊之人除了暂时对本殿下言听计从,还是否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又是否会被旁人瞧出端倪来?”
国师一惊,哆哆嗦嗦地看向他,李菖要血蛊作何用处他自然猜得到,只是不想如今李菖便按捺不住动了手……
李菖见他不语,心中焦急,呵斥道:“还不快说!”国师被他震慑,犹疑着开口道:“殿下,血蛊没有解药,但臣……只是在苗疆呆了几月,才疏学浅,臣制成的血蛊只能维持三日,蛊虫便会死去,但中蛊之人对这三日之内发生的事记忆极为模糊,不会起疑……”
李菖原本听到三日之时,心都提了起来,国师说完才略略松了一口气,只听他继续道:“至于殿下所说的异于常人之处……行为举止与寻常并无什么差异,唯一有异的便是眼神有些空洞,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察觉。”
“原来如此。”李菖仔细思忖着方才李晟的神情,似乎并未察觉皇帝的异常,于是对国师道:“效果仅能维持三日,可本殿下已然用尽了,以往那些用在了旁人身上,如今本殿下手中半点都没有了,你必须尽快为本殿下炼制出来。”
国师故作为难道:“殿下,臣如今身陷囹圄,自顾不暇,再说这天牢之中并没有制蛊的材料,臣无法……”
李菖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狱卒从他身后走出来,将一个食盒送进了国师所在的牢房之中,而后迅速退了下去,李菖示意他打开食盒,国师依言,却发现里头都是他平日所用的材料,他愕然抬起头来道:“殿下,您这是……”
“如今材料都有了,你便在此处安心制蛊。”李菖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不紧不慢道:“狱卒那边,本殿下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有人妨碍你,三日以后,本殿下来取血蛊,届时你必须交给本殿下。”
国师下意识地追问道:“那殿下何时救臣出这牢房?”李菖漠然地看向他:“你若听从本殿下的安排,便很快能从此处出去,若是不然,便等着老死牢中吧。”
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国师突然叫住了他:“殿下!这血蛊若是用多了,人便会蛊虫嗜尽精气,届时便不成了……”
李菖面色冷淡,头也不回道:“若是如此,还省了本殿下动手,那便再好不过了。”
静默许久,国师瞧着李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只觉脊背处一阵恶寒,随后缓缓看向了那装满了毒虫的食盒……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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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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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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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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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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