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里传来金属般的异响。
以前跟盟主妹子的对话倒卷回来,震得他耳朵生疼。
——有牵过男人的手吗?
——从来没有。
——交过男朋友吗?
——没有。想都没想过。
——我也从来都没谈过恋爱,你相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长的丑,没人要。理解理解。
难怪!
难怪她没牵过男人的手。
难怪她没交过男朋友,想都没想过。
难怪她理解长的丑,没人要。
难怪找她聊天时间都对得上。
难怪!!!
“啊!!!你个偷穿妹妹衣服的死变态!”
沈书影爆发了,他揪住班长衣领,一拳打班长脸上,班长跌倒,椅子翻了,沈书影跳过去,骑班长身上再打,一拳接着一拳,夹着灵魂深处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班长脸上出了血,沈书影却先哽咽了,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的初恋、他还没绽放在春风里,就先独自凋零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了。
你还我初恋!还我林间小鹿般的眼神!
班长的眼里也起了一层雾气,痛苦地要哭出来,但终究没有哭。
他抬起下巴,绷出棱角来,瞪着沈书影,说:“殴打同事,罚款五百。五百、五百、五百……”
看!就是这眼神,小鹿般清澈透明的眼神!
沈书影打得更重了,拳头不够,就脚,骑在班长身上不好用脚,就撕他衣服,嗤拉拉。
外套一道口子,露出内衣来,撕了撕了。
内衣撕了,里面还有件蕾丝的,嗤拉拉也撕了。
“这也是你妹妹的吗?你个变态!”沈书影抓着一条蕾丝,伸到班长鼻子底下,让他嗅,让他看,好好看自己变态的行径,好似用鞭子抽打班长的灵魂。
班长还在说:“撕毁同事衣服,外套一百,内衣原价370,蕾丝——”
班长呀的大叫一声,坐起来推开沈书影,按住胸,像是被蹂躏了千百遍才醒觉自己要尖叫的女人。
“你知道这有多贵嘛!”班长尖叫,那声调活像个高中女生。
啪哒。
一个粉红色的饺子样东西从班长的腋下掉出来,粘地上,像果冻颤了几下。
班长脸红了。
衣服被撕也就算了,这可是贴身的东西。
他伸手去拿,被沈书影先一步拎起。
班长捂着胸大叫:“还给我!”
沈书影看了会儿,问:“胸贴?”
班长更羞涩了,正要扑上去抢回来,沈书影又问:“出汗会掉吗?”
班长呆了下,下意识回答:“不会。我试过了,车间没开空调的时候,我贴上绕了三圈都没掉。”
沈书影拿着胸贴往自己身上比了比,又问:“能用多久?”
班长:“一次性的。”
沈书影:“过敏吗?”
班长:“还好,第一次戴有点不舒服,戴习惯了也还行。你呢?”
沈书影:“我也是,只是我动作有点大,总怕晃出来。你这是a号吧?听说胸小的会空杯,你会吗?”
班长:“我胸不小,经常锻炼,又上托又聚拢,你看,这里还有透明的扣子。”
班长一把扯开衣服,露出一片胸大肌,拍了拍,上面还有一只饺子带着,透明扣子一边反光一边摇曳,沈书影凑近了看,还摸了摸,找准了点按下去。
唉呀。
班长轻叫一声。
沈书影问:“薄的会凸出来吗?”
班长说:“还好。”
沈书影:“撕下来痛吗?”
班长:“先把胸毛剃了就好。”
沈书影很满意:“哈哈哈,我那个有点粘,戴着还好,撕下来就痛。原来要先剃毛啊。”
班长拍沈书影肩:“是啊,我也是傻傻地撕了好几次,才——”
班长的手停在空中,像是沈书影的肩上突出一块尖刺。
沈书影眼角笑出的小鱼也受了惊吓,一甩尾巴游走了,只余下一圈圈的波纹留在脸上,笑容淡下来。
“啊啊啊!你个死变态!”沈书影按倒班长,又往他身上锤,只是这次叫得有气无力,锤得心不在焉,还刻意避开胸大肌,不轻不重地啄几下。
班长呆呆地受了几拳,突然抓住沈书影的手,躺在地上,盯进沈书影的瞳孔,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沈书影啊啊地叫,不回答,拳头却再也挥不出去。
班长重新坐起来,沈书影的身子却软下去,不敢跟班长对视。
班长打了个激零,身子抖得像刚尿完那阵哆嗦。
沈书影是看到他手机上的自拍照才炸的。
那自拍照他从没给别人看过,只发给过一个人。
班长那小鹿般的眼神又回来了,眸子如夜色深沉,等着月钩来浸,浸出一圈圈涟漪,卷起一片片的期盼和悔恨。
就像刚叉开腿,啜了溪水的小鹿,清凉入喉,带着些许草腥花香,更勾回味,再一抬头,看到一只大牛迎溪撒尿,洋洋洒洒,惊走半溪鱼虾。
“你、你——是影姐姐?”
沈书影偏头。
“影姐姐?”
沈书影闭眼。
“啊啊啊!你个死变态!”
班长全身筋骨齐鸣,啪啪啪,几条大筋炸开,凸起一背的筋,乱拳连发,捶得沈书影一身闷响,横风重雨拍在窗玻璃上似的,炸个不停。
“啊啊!你个扮女作者欺骗粉丝感情的死变态!知道我在年会上等你多久嘛!知道别人找我说话我有多紧张吗?知道我去女厕所时有多兴奋和期待吗?”
班长眼中不再是薄薄雾气,被团莫名的东西搅混凝湿了,沉下来,倒出来,一条条的泪光浓得不敢用手去接,生怕会滴穿手心。
沈书影任班长打。
班长边打边叫:“你知道我为你付出多少吗?喜欢看你的书,一个书单一个书单地去打广告,在火书里留言,发段子,求大家去看你的书,我为你花了多少钱你知道吗?自从知道要在年会上和你见面,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个看女频文的男变态,就特意去女装子吧看女装大佬们如何扮女人,看了一夜,我拿妹妹衣服试了,就再也脱不下来。”
“就因为这件事,我妹妹哭了。这么多年,我从没弄哭过我妹,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哭起来是真丑!我真不想看她哭。”
沈书影本想问一下班长妹妹的照片,听班长这么说了,马上一拳撂翻班长,又骑回去。
反正不可能是大舅哥了,干吗挨打?
班长无所谓,骑着躺着都不影响他说话。
“我还跟我女朋友分手。都是你!都是你!”
“靠!这关我什么事!”沈书影怒了。
“怎么不关你事!那天晚上女朋友穿着新买的蕾丝进来,超性感的。她问我想要吗?我的鼻子都粗了,睫毛都硬得扎眼睛,连忙点头说想要想要。她躺下来,用脚趾在我肚子上画圈圈,我再也控制不住,扑上去把她的蕾丝扒光,穿自己身上。然后我俩就分手了。你说!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还没问到那件蕾丝是哪里买的,女朋友就把我拉黑了!刚才你又把它撕了,我只有这一件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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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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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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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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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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