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腹便便的老王第一个不服。
有人附和着调侃:“王老,您可得注意言辞,我前几天倒是听说,阮家新接回来的二小姐那是能旺阮家的命,要是在这儿说话得罪了阮家,可就得不偿失了。”
“阮家?”老王斜眼扫了一眼阮山,冷哼着说:“呵,阮家有旺家的女儿,这话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传出来了吗?现在又拿出来说一遍,剩饭反复炒,他阮家也不怕吃下去噎得慌?”
阮漪余光扫着人群,视线定格在刚刚跟老王对话的人身上,有一瞬间的疑惑。
那人面容算不上眼熟。
难道是临时更换的演员?
“旺家命格?”程老爷子的眼神瞬间扫向了阮歌,疑惑开口:“这话谁说的?”
阮歌眼神薄凉,也不回话,就那么淡淡的跟程老对视。
人群中有人喊:“我听说是,这命是苦参大师批的。”
“这就奇怪了,一家之中应该不会有同时出现两个相同命格而不犯冲的。”有人看向阮漪:“阮漪小姐的命格当年可是程老亲手批的,这些年,阮家事业蒸蒸日上,谁不说,阮漪小姐是阮家的金凤凰啊?”
“这突然又来个金凤凰的旺家命格,有些……”
那人话没说完。
今日程家办宴,自然来的人里面也有多少研究命理的人。
阮歌眉眼冷然,突然弯唇笑了一下,眼底出现了然的神色。
她也不着急反驳,永远就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站在顾则宁的身边,身姿挺直,像是个尽职尽责的仆人。
“这样的情况只有一种情况。”有人接话:“就是批……错了。”
话音在客厅中落下,旋即在人群中炸响,一片哗然。
“程老怎么会批错?”
“苦参大师可是卦门亲传子弟,更不可能错!”
“程老也是卦门子弟,同门师兄弟,谁打谁的脸都不好看吧?”
人群中争吵起来。
阮漪低垂着眼,面容淡然,可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
—吵,吵起来!闹,闹得越大越好!
—阮歌,你看的戏可是我导的!所以我让你死,你就得死!
她嘴角弯曲的弧度因为心底的狂喜而抑制不住的上扬,突然感受到一股冷冽透骨的寒意似一把刀像她逼来。
抬眼去看,跟阮歌黝黑的瞳仁对上。
那双眸子明明波澜无惊,可阮漪却觉得心中一咯噔,狂喜的所有思绪在这一刻被冻结住。
阮歌……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她发现什么了?
不可能,自己做的这么隐秘!不可能被她知道。
阮漪胡思乱想中,等她回过神再去确认阮歌的神情时,发现对方已经移开视线,刚刚跟自己的对视就像是无意间一般。
她心口提起的那股气逐渐散了去。
客厅中人群中不时发出几声疑问,程老和苦参的拥护者再互怼。
突然,有人说了句:“各位,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阮歌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闻言勾唇冷笑。
来了!
“其实两位大师都没有批错?而是他们批的都是同一生辰八字?”
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怔。
就连程老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变化,而阮山更是愣了一下,旋即眯着眼沉思起来。
他肯定是在思索这种巧合的可能性。
“诸位,你们想想,当年程老给阮漪小姐批命的时候可是有一大群人在场的,我想有些人还有印象吧?那种场合,说程老会出错?反正我是不信!”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事情也不是简单几句分析就能解决的。
况且围着的宾客各个都瞪着好奇的眸光看着程老爷子和阮山。
程云清开口:“阮伯父,请问,当时你们给苦参大师的生辰八字是什么?可否给窝爷爷一观?”
在场人都恍然大悟。
对啊,要想论对错,直接现场再算一遍呗!
阮山黑沉着脸,被点名有些尴尬:“当时……”
他说话断断续续,在众人视线的逼视下,又住了口。
程云清恭敬的行礼,语气谦卑:“阮伯父,还望您如实告知,实在是有关爷爷的声誉,肯定不能半点马虎。”
阮山也明白,程家靠这个吃饭。
如今出了这样的言论,如果不当着众人的面证实。
那将来程家的地位一定会受到质疑,那程家跟阮家的交情就……
他咬牙,说:“未曾给过。”
话音刚落,哗然一片。
“没给?”
“那是怎么算出来的?”
“相面摸骨?可这两样都不准,苦参大师造诣非凡,绝对不可能说如此有把握的话!”
“那就是苦参大师一早就知道阮歌的八字呗。”
“呸,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见过最好的车可能就是你家给保姆配着买菜的车,还跟苦参大师有交集?”
“或者……大师算的根本就是阮家小姐的八字?”
最后一句话说完,在场的人视线又扫了过去。
每个人都瞪着‘你真相了’的眼神看着说话的人。Χiυmъ.cοΜ
程老也是垂下眼眸,若有所思,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但是比起来说自己算错了这种可能性,他当然是愿意相信是前者那种说辞。
苦参当时用来算的就是阮家大小姐的八字,而阮家大小姐出生的年月日,可一直都是阮漪的生日。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阮山更是眸光闪烁的看着地面,随后瞪着眼看向阮歌,又看向阮漪,眼神中的亮光明显的反映出他此刻难以言喻的激动心情。
“爸爸?”阮漪浑身发抖的软软叫了一声。
阮山喜笑颜开:“漪漪别害怕,爸爸和妈妈都在。”
阮漪皱着眉委屈的开口:“爸爸,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什么我的八字,姐姐的八字?还有,苦参大师说了什么?我怎么……完全不明白呢?”
阮山拉着她的手拍拍:“我的宝贝女儿,你不用明白,你只要记得你是阮家的福星,爸爸和妈妈需要你,会永远保护你的。”
阮漪重重的点头,咧开嘴笑了。
阮歌在不远处,听到这对话。
心口涌上一股郁气,她冷笑,周身的低压几乎要冻结周身的空气。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
温热的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她的手心传到了胸口的位置。
暖暖的,痒痒的。
随后,她听到磁性低哑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想让你做我一个人的福星,可以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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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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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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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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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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