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拿了个小凳子坐过去,手指往女人手腕上一搭,脉搏又细又弱,比李叔的情况还要棘手。
“我要解开纱布,看看伤口。”
“你看吧,她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就是不知道伤到了哪里一直不醒。”
周铁匠看小姑娘似模似样的动作,表现得十足的小大夫样,但他还是没有完全相信她是大夫。
小九让周铁军扶着铁霜花的脑袋,她轻轻把纱布一圈圈解开,手拂过药渣却发现里面有些烫。
“拿热水烧开,再拿一张干净的帕子来。”
好些药渣糊在了伤口上,她要重新把它们清理掉。
马老二帮着周铁匠烧火,小九翻看了一下病人的眼睛,发现她还有吞咽意识。
“二哥我开一张方子,你去附近镇上的药铺抓来。”
取了随身带着的笔墨,小九研磨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写下药方。
“好,我去去就来,你够不着的东西你使唤人。”
小九对二哥点点头,看二哥去了,转头看着端水进来的周铁匠。
“你把帕子放进去,等水温热了把上面的伤痂化软再挑开,里面化脓了,要把血脓水挤干净。”
小九来的时候带了金创药,只要把化脓的高热弄下去,外伤的问题倒不是很大。
铁霜花最大的问题是血亏,亏得连腹中的胎儿都快保不住了。
小九倒了一杯温水融了一滴灵泉水进去,先给铁霜花喂了两口,固固心脉。再用手拂过铁霜花腹部,注入灵力给胎儿滋养。
做好这些她才让周铁匠接手处理伤口。
周铁匠一个大男人,撕开血痂差点撕哭了,铁霜花意识昏沉却也疼的五官皱在了一起。
血呼啦渣一大块扯下来,周铁匠比病了的人还要辛苦,他前襟全被汗润透。
里头果然化了脓,小九让周铁军全部擦掉,再将金创药撒上去。
“啊——!”
床上昏迷多日的人疼醒过来要打滚。
“按住她,别让她把药擦掉了!”
金创药下去,能疼得成年男子打摆子,但这药可刺激伤口生肌恢复,越猛效果越好。
铁霜花眼泪直流,疼得脸肉抽着扭曲。
“疼……!好疼!”
“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小九又把药抖了些上去,那就像一滴沸油落在伤口上,铁霜花的四肢都抽摆起来,控制不住的发抖。
三两下把纱布换了处干净的位置缠上去,小九绑好铁霜花的嘶叫也慢慢停了下来,紧跟着人也没了动静。
“她怎么了?你快看看!”
小九把了一下脉,“没事,她只是睡着了。”
两人都不轻松,周铁匠看到小九额头上的汗水,把布巾搓了搓递过去。
“擦擦!”
小九没有多忌讳,她把手擦干净。
“等我二哥的药抓来,煎服早晚一次,喝完后我会再来把脉。”
“好。多谢你,小大夫!”
小九对这个称呼郁闷了一下,但也没有纠正。
周铁匠捉襟见肘磨蹭了一会儿说:“我没有钱,要不你把药钱多少告诉,我立一个字据,就当是我向你们借的。”
小九看得出来,她要是不把钱的事说清楚,这个老实人会坐立不安。
“这样吧,我给你写个地方,你去那里以工抵债,药钱我一共算你三两,你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可以走。”
还有这种好事,做事抵药钱,周铁匠只觉得天都亮了。
他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有两把子力气,要是所有大夫都让做事抵药钱,霜花的伤势也不会拖到这个时候。
“你写,我一定去,等霜花醒了我就去!”
看他这么急切,小九又道:“她的身份,你可有处理好了,不然你一走她又掉狼窝里了。”
周铁匠又阴郁起来。
“我给了她娘二两银子,她娘让我把人接了出来。”
小九叹气,“你这事还没弄完,你得拿到她的户籍身契,不然她娘还能卖她。再不然,找个人拿到婚书,你若是没主意就让她装病,装得越严重越好。”
馊主意小九只能想到这么多,她可不想自家人牵扯进去,如若这事能他们自己解决,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周铁匠昏暗的眼珠散发出一丝微光,他就如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小大夫,你是我们的大恩人,此事若能成,我周金愿为了小大夫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铁匠双腿跪在地上,说着就要磕头。
小九退开两步远,受不了周铁匠的这番举动。
“别,你起来好好说话,我也没出什么好主意。”
在她看来,她出的主意挺损的,担不得这么大的感谢。wWW.ΧìǔΜЬ.CǒΜ
“不不不,要不是小大夫提点,我连这个都想不到。小大夫,请受我周金一拜!”
小九哭笑不得,硬生生承了周金磕一个头。
马老二回来,被周金感谢得不行,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去路上小九一说,马老二给小九竖了个大拇指。
“这主意高!太高了!”
等他们走后,周铁匠请了村中声望较好的长辈做主,一番请求哭诉,说得老人家十分动容,当晚就同周铁匠去了铁家一趟。
铁霜花的娘看到周定还来,目光不善。
“人不都给你了,你还来做什么?”
“婶子,我刚才请了大夫,大夫说霜花好不了了!”
周金想到自家老娘喝药没了,又想到霜花之前生死不知的模样,悲从中来,脸上的沉痛不用刻意,已入木三分。
“霜花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想同我成婚,还请婶子同意,让她走得安心……”
周金适时的泣不成声,他请来的长辈接话。
“这两个孩子如今都到这个份上了,人死两空,霜花这孩子就这么一个遗愿,莫要再执拗了。”
“她人都不在这,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婶子,我对霜花是真心的,自要礼数周全。我不想她与旁人有什么不同,我要娶她,要上婚书的。”
老长辈擦了擦眼睛,“这孩子,可怜见的,真是命苦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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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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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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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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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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