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吞咽了一口口水,闻着里面的香味差点维持不住仪态。
“太贵重了……”
“都是装肚子里的东西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别客气,这个东西不能过夜要趁早吃了。最好配点姜汤!”
木木的点头,马老太看大螃蟹数了数,十个叠了一盒子,太过壮观。
秦老爷子和亲乘风送完东西就走了,马老太拍了拍脸,从不真实的恍惚中醒过来。
“这螃蟹要怎么吃啊?”
围着桌子的几个孩子也肚子咕咕响。
“好香好香,奶奶要不我先吃一个?”
不知道怎么吃他做一个示范不就好了,大娃觉得这一点难度都没有。
马老太在他手背上“啪”的拍了一巴掌。
“你以为我说的吃是你说的吃啊,真是牛嚼牡丹!马瑞,去喊你爹娘过来。”
这种好的美食就该全家一起吃。
马老太把螃蟹捡好,拿了几个鸭蛋放入饭里一起蒸熟。
马大媳妇果然是有见识的,拿起螃蟹用刀“哐哐”全给开成了两半。
“这里是蟹腮这个小的是蟹心,都不能吃,这个肉和黄是能吃的。”
掰开一个马大媳妇说给大伙儿听,蟹黄粉粉的能冒油,好像咸鸭蛋黄出的油,屋子里咽口水声此起彼伏。
“快别说了,说得我饿了。”
马老爷子倒了点茶填填肚子。
马大媳妇帮马老太炒了几个菜,饭菜上桌所有的人都像饿了几百年。
手抓螃蟹嘎吱嘎吱咬,只有马老大一家吃得慢条斯理,把文人的优雅展示到了极致。但到后来大家越来越表现得饿死鬼投胎,这份优雅也就荡然不存了。
“秦家怎么会有人送这么多螃蟹,不是说老家没人了?”马老四念了一声。
“谁知道,有得吃还管那么多。”
马老五摊在椅子上。
马老大伸展了一下眉头,这个秦家他早就看出来不简单了。m.χIùmЬ.CǒM
近乎满黄大闸蟹,没有几十两银子是吃不到的,还不说这里离产蟹的州府有多远。
“秦大叔对我们真好,娘,我们送什么给他们?”
小九在马老太还在想的时候,拍拍自己的肚子。“等入冬了我们给他们送藕吃!”
“好,小九想得周到。”
老话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等入冬都没什么吃的再送藕,这份情义可就同等贵重了。
马老二:“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要把地窝子搭上了?”
马上天气就要转变,地窝子种韭黄可是稳固的长久营生,此时不做更待何时。
马老爷子慵懒的靠在椅背上。
“是要做了,再晚了怕是没什么好天气了。”
就像中了马老爷子的话,次日的天空灰蒙蒙的。
马老太把羊放出去吃草,山风逐渐加大的吹了起来。
“娘,窝里的鸭蛋孵化了!”
马老四整理地窝子,听到隔壁茅草屋里小鸭子叫,走过去一查才发现是小鸭出壳了。
“出了多少?”
“有两个蛋没出。”
“还有一个窝里呢?”马老太加快脚步。
“我没看,好像没动静。”
马老太算了算时间,后一窝的晚几天,应该也用不了太久。
经过一年家里的鸭群又要壮大了。
“问问村里谁要鸭苗,等过几天长硬实些了,卖些出去。”
马老四应着又回去弄地窝子。
李老实两口子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马叔你说要找人,这是我娘家村子的李木匠,你看得不得用。”
“我看,我哪会看,我让里面两个木匠师傅看看。”
人过去后,李婶子马老太闲聊。
“婶子,你们家的木椅子太好看了,打一把多少钱?”
“看你要打那种,包工包料得要两百多文,你要是自己出料,工钱要不了多少。这种椅子要打就打一对,摆堂屋迎客,那还得多打几把。”
马老太事无巨细的讲给李婶听。
“你们家李老实的腿没事了吧?最近也没看你们过来找小九。”
“家里忙秋收走不开,这不是刚得空就过来了。他的腿没疼了,只是下雨变天的时候阴阴的疼。”
李婶子说着凑近马老太,眼神往外面一瞟见没人看这边,她压低声音:“我听说何媛娘跟老四做过媒?”
“嗐,别提了!谁说的这事?”马老太想起那事还觉得犯隔应。
“吴家嫂子跟我说话聊起的,说是婶子急着给老四托媒,问我哪里有适当的姑娘。我这不跟她话赶话就聊上了。”
听到是这么回事马老太放松肩膀,她就怕是老二媳妇出去大嘴巴,把老四的名声给败坏了。
“婶子,那个霜花家的亲戚和我亲戚有那么点远亲关系。我前几日去帮我娘收稻子,听他们聊天,说的人就是那个叫铁霜花的姑娘。”
那家人奇怪的行事马老太还有点困惑,听李婶子明显得知什么,就连问:“说了什么?”
“那个霜花姑娘是个烈性子,她早就看好了他们村里打铁的人,但她娘嫌铁匠穷不同意。霜花就自己跑去跟铁匠住,霜花娘去拿人非要把人拆散了,天天上铁匠家闹,铁匠的娘气不过吃药死了。”
马老太“啊”了一声,浑身凉飕飕。
幸好她没答应,看那家人觉着不正常,不然岂不是还要背一条人命的罪孽。
“后来怎样了?”
“后来霜花有身子了,她娘要给她灌药,把她卖给外村一个瘸子。霜花听说后,自己撞柱子了,到现在人还没醒。铁匠上门去讨人,她娘还要钱,我看她那娘死了都想卖女儿尸骨。”
“这人是多大的仇!真是造孽。”
马老太听得心惊胆颤,还好他们马家没有这样的事,不然她一天都过不舒坦。
“难为那个铁匠了,这个时候还要救人。”
“可不是,我想着小九医术不错,要不要过去给他们瞧瞧。我听说为了救霜花,铁匠把打铁的家伙都卖了。”
马老太皱了皱眉,她同情归同情,可同那样的人扯上关系,只怕是没完没了。
再者也师出无名。
“小九的事我不给她做主,等她回来我与她说说。”
“婶子心善我就是一提,想着这霜花姑娘也是个不容易的,能把这一劫闯过去那也是救了一条人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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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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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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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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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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