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桌前,微微低着头,都能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滚烫灼热,就仿佛是带着一种致命的温度一样。
她心尖上有些发颤,却稳稳地捏住了手指,心里想着今天所做的一切事情。
该露出马脚的都露了。
不该露馅的也是一丁点的痕迹都没有露。
她抬起头来,看向郁时年,“少爷您有事?”
郁时年捏着眉心,冷笑着反问,“你自己做出什么事情你自己不知道么?现在问我?”
“我有做出什么事情?”
宁溪一张脸十分无辜,大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委屈的光,让郁时年都恨不得将这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给捂上,不再看哪怕是一眼。
“呵,”郁时年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告诉我,你下午都去了哪里?”
宁溪眼神晃了一下,“我……”
郁时年冷嘲的勾唇,“不说了?敢出去去医院去咨询妇科,现在不敢承认了?”
宁溪咬着唇,她恍然好似是明白了一般,“是那个司机告诉你的么?”
“你别管是谁告诉我的,你现在就告诉我,”郁时年一把就钳制住宁溪的下巴,“你去医院看妇科是想干什么?”
宁溪一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也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
她眨动了一下眼睛,眼睛里积蓄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沿着脸颊,一路向下,流淌滴入了衣领之中。
“少爷,你觉得我是去医院干什么?”宁溪忽然声音拔高,“我是去看妇科了,我是去了,我没有打算隐瞒,我是想要去上节育环!”
郁时年一下顿住了。
眉眼之间的表情都有瞬间片刻的僵硬。
“节育环?”Χiυmъ.cοΜ
宁溪抹了一把眼泪,“是你说的,你说我现在不能怀孕,可是你不能每次在关键时刻就要停下来戴套,我又不能一直吃药,对身体不好,我……我就只能去医院去找个医生问一问了,现在我这么做,你竟然怀疑我……”
宁溪猛地推开了郁时年,跌跌撞撞的就要往外走。
“少爷,你不信我。”
她打开门,留下最后被眼泪冲刷的几乎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走廊上离开走远。
郁时年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声之中——节育环?
带着宁溪出门的司机,也只是告诉了宁溪去医院看妇科,却并没有说到底看诊内容是什么,司机没有这个权限,他却是有的。
郁时年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
“黎添,你去帮我查一个事情。”
…………
宁溪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神中那种悲怆欲绝就消失不见了。
她没有想错。
那司机一定会把她去医院看妇科的消息告诉郁时年。
而郁时年也一定不会直接就相信她的话,他一定会让心腹去查,查她在医院妇科里面究竟是问了什么问题查了什么病症。
宁溪在冷静过后,就是内心的无比悲凉。
枕边人啊。
这就是枕边人。
宁溪觉得自己已经哭不出了,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用在房间里刚刚烧开的沸水,拿了一块毛巾蘸了水,覆在自己的额头上,听见门廊上传来声音,将毛巾丢在浴室的水盆里面,双手狠狠的揉了揉眼睛,揉的眼睛通红,裹着被子躺在了床内。
外面有人敲门。
“佳音,你开门。”
是郁时年的声音。
宁溪躺着没动。
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郁时年找管家要来了这房间的备用钥匙,宁溪听见门锁转动了一下,郁时年推开门走了进来。
“佳音。”
郁时年看见一个身影裹在被子里面,蜷缩成了一个茧。
“佳音,”他走过来,直接将杯子里的人给挖了出来,拦着她的腰让她回过来,“佳音……你额头怎么这么烫?”
宁溪的额头温热发烫,有些烫手,郁时年惊的难以附加,“你发烧了?”
宁溪脸颊酡红,就连一双眼睛红的也好似是胡桃一样。
郁时年急忙就要去拿座机打电话,宁溪抱住了郁时年的腰,“少爷,你别走,我吃点药就行了。”
郁时年这才没有动。
女人温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嗓音有些沙哑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哽咽。
“少爷,你肯信我吗?”
郁时年这才转过来,将宁溪给抱在怀中,“傻姑娘,我不信你,还能信谁呢?你也要信我,我让你吃避孕药是逼不得已的事情,毕竟……母亲那边也还没有准备好,你现在正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如果再怀了孩子的话,那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我这是想要你避开锋芒啊。”
宁溪心中冷笑。
众矢之的?
避开锋芒?
分明就是将他自己的无能的责任推给她!
宁溪又搂紧了他,点了点头,“少爷,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
郁时年叹了一声,“你年龄还小,去做节育也不方便,这样吧,就算是不吃药避孕,也轮不到你去上节育环。”
宁溪正在疑惑,郁时年这话是说的什么意思,就听见郁时年说。
“我去约个医生去结扎吧。”
“什么?!”
宁溪猛地睁大了眼睛,她抬起头来,望着近在咫尺的郁时年的这张面孔,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遍布,眼神再也是止不住的惊骇。
他说什么?
他竟然说自己要去上结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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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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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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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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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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