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顾家和锦江顾家虽然已经分家,可是两家还是密切往来,生意上也密不可分,情分上还是一家,所以京都顾家的人来锦江,多是会住在顾家,因为顾家大宅里有特意给他们准备的别墅,而锦江顾家的人回京都,也是住进顾家老宅。
可是顾以沣性格孤僻,喜欢清静,也不想去顾家应付一堆人,就直接住了酒店。
刚在楼下餐厅吃了晚餐回房,洗了澡出来,刚倒了一杯酒店自备的酒喝了一口,正要打电话回京都,紧闭的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是他的随从顾久。
顾久是拿着房卡进来的,一进来就直接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
顾以沣正坐在沙发靠上,一手端着高脚酒杯轻轻摇晃,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可能是听到顾久进来了,他缓缓放下在一边,转头过来看向顾久。
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显得十分凌乱,垂落在额头上,在冷峻的五官上打下一层影影绰绰的暗影,他五官生的恰到好处,面容却紧紧绷着,薄唇抿得紧紧的,眸色冷寂,没什么感情,给人一种冷冽寂寥的感觉。
而他,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顾久垂眸恭敬的唤了一声:“大少。”
“查到了?”声音冷冽,不带丝毫情绪。
顾久点头:“查到了大概,不过现在是有一件事和您说一下。”
“何事?”
顾久道:“刚才有人联系了我,约您明日见面,说是为了今次的事情。”
“谁?”
“对方称是严四爷。”
顾以沣面色变了些,有些吃惊:“严四……严绝?”
“应该是。”
顾以沣颇为震惊的眯眼问:“怎么会是他?这次的事情和他有关?”
顾久颔首:“不错,我用京都顾家的名义施压,已经从警局那边查到了,就是严四爷从中干预,二房这边才举步维艰处处受阻,对方的背后之人,应该就是严四爷。”
顾以沣惊疑道:“没想到会是他,他怎么会在锦江?且他和对方那两个女孩是什么关系?”
不是说严家老四一直在么,怎么会在锦江?
顾久摇头:“还不知道,只是我从警局那里得知,伤了三爷的那个女孩,就是严四爷当夜亲自去担保出来的,如果没猜错,那个叫阮宁的女孩,应该是他的女人。”
顾以沣挑眉:“他的女人?”
顾久点头:“应该是,据说,当天夜里,那个女孩是被严四爷抱着离开警局的。”
意外了一下,倒也没对此多问什么,顾以沣只是略有深意的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浅淡,道:“如果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怪不得以二房在锦江的地位和影响力,都处处受限,原来是严家,他们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顾久有些顾忌的样子迟疑道:“严四爷约见您,应该是想让您和京都那边不要插手此事,可老爷子那里……”
顾以沣站起来,转身走到沙发前坐下,放下酒杯,淡淡的道:“既然严四爷都出面了,那个女孩又是他的女人,这件事就算爷爷知道了,也是不会再让我插手的,严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不仅如此,还得帮着压下这件事才行。
“那还要继续查么?”
“没必要了。”摆摆手说着,然后又问:“对了,约在哪里?”
“对方说,如果您这里没问题,明天上午,严四爷会亲自来您下榻的酒店见您。”
顾以沣有些意外,想了想,点点头:“那就这样吧。”
顾久道:“那我一会儿给对方回个电话。”
顾以沣嗯了一声,道:“查到的结果和严绝的事情,先不要透露给二房那些人和爷爷知道,等我明天和严绝见面再说。”
顾久颔首:“好的。”
顾以沣道:“没别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顾久颔首,转身出去回房了。
他走后,顾以沣才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响了两声,那边接通了,他立刻就唤了一声:“爷爷。”
声音稍缓,却敬意十足。
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怎么现在才来电话?吃饭了么?”
顾以沣道:“刚吃了回到酒店。”
“怎么又住酒店?难得去一趟,还是这个时候,也不去顾宅住几天?”
顾以沣淡淡的道:“不想去。”
老人的声音有些无奈:“行,你就是这么个性子,我都懒得说你了。”
顾以沣微微靠着沙发,垂眸不语。
那边这才问起正事:“你叔奶奶和三堂叔情况怎么样了?”
顾以沣道:“老太太没什么大问题,血压高而已,三叔情况不乐观,脑损伤很严重,淤血压着神经,能不能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沉声问道:“不是说这件事处理起来受阻?有人施压护着伤人者,究竟是谁和顾家作对,可查到了?”
顾以沣道:“还不曾,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老人有些不高兴:“怎么会查不到?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顾以沣压低了声音道:“我已经让顾久去查了,还没有结果,可能对方来头不简单吧,等查清楚了,我再跟您汇报。”
那边语气有些沉凛:“嗯,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和我们顾家作对。”
“我知道了。”
“你堂叔的情况真有这么严重?那边的医生都束手无策了?”
“嗯,很严重。”
“既然这样,我请个人过去看看吧。”
顾以沣问:“爷爷要请谁?”
那边的人道:“霍家那小子,最近不是回来了么?听说在脑科领域成就极高,前两天做了一个开颅手术,救活了一个据说已经算是没救了的人,震惊了京都医学界,虽然没让媒体公开,可我你小姑姑回来和你奶奶说起,你奶奶就来跟我说了,既然你锦江那边的医生没办法,我就亲自去一趟霍家,出面请他去看看吧。”
顾以沣道:“这样也好。”
“嗯,那就这样吧,你早些休息。”
“好。”
挂了电话,顾以沣抬手揉了揉眉心,有些疲累。
之后,才忽然站了起来,往浴室走去,找东西擦头发。
……
第二天一早,严绝吃了早餐就出去了。
也不知道这一次和那个顾家的人见面说了什么,下午的时候,他打电话说,她明天可以去上班了。
杨程程自然是高兴坏了。
不过也惆怅。
“所以,我们一会儿要回盛世颐园了?”
阮宁摊手:“不然呢?我明天要上班了,一会儿不回去,明早去么?”
说着,就继续整理她这几天陆陆续续画出来的一些草稿纸。
杨程程凑过来笑呵呵道:“其实你也不用急着去上班的啊,反正你只是个实习生,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请个假,我们再住几天,下礼拜一再去吧,正好……咳咳,明天都周五了,也就一天而已。”
阮宁果断摇头道:“不行,我还是得去一趟公司,昨天陈澜师姐还找我了,说如果可以,尽量去一趟公司,找我有点事,好像是新季度的设计稿问题。”
杨程程有些别扭的撇撇嘴:“好吧,那就去吧。”
哎,她这两天一直在后面的泳池游泳,不知道多惬意,自己一个人独霸泳池,还能看风景,就跟度假似的,出去了想游泳就得去游泳馆了。
阮宁收拾着东西,听见她有些小失落的声音,忽然停下,扭头看着她道:“其实你要是这么喜欢这里,你可以留下继续住啊,也没啥的。”
杨程程一个白眼翻给她:“拉倒吧,你不在,我住个卵子啊。”
阮宁摊手:“那就没办法了,我明天得去一趟公司,你要是实在喜欢,明晚我们再回来住两天。”
杨程程道:“算了吧,来回折腾,而且要是出去了,我也有事情要去处理的,周末哪里还有时间回来。”
只不过是想继续躲清静而已。
她和公司的合同严绝已经让墨肯帮着解除掉了,因为公司理亏,算是和平解约,可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然后想想以后该怎么走了,哪里还有时间啊。
只能以后有时间再来了。
阮宁冷哼:“那不得了?”
收拾好了各自需要带出去的东西,俩人就离开了宁园。
因为她已经回盛世颐园了,所以晚上严绝直接回的盛世颐园。
吃了晚餐后,阮宁才扎进书房。
“事情都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他只说了她可以回去上班了,守在索娅外面等她的人都撤走了,也不会有人找她麻烦,可其他的,他也没多说。
他拉着她坐在旁边,摇头道:“还没有,不过不用担心,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了,想去上班就去吧。”
“那就是没解决啊?”
他轻声道:“毕竟牵扯到顾家,总得要点时间的,不过暂时是压下了,不会有人打扰你。”
阮宁点点头:“好吧,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他闻言拧眉,有些不大乐意:“你谢我做什么?”
阮宁忙道:“别误会啊,不是我谢你,我才不谢你呢,你是我老公,和你说谢谢可就见外了,是杨程程让我帮她跟你说谢谢的。”
刚才也是杨程程叫她来问情况的,杨程程虽然不怕他,可是在他面前还是有些拘谨的,没敢自己问他,就让她来问了。
她正好也想知道怎么样了。
严绝道:“不需要,不过她要是真的感谢我,得拿出点诚意才行。”
阮宁皱了皱眉,瞅着他问:“诚意?你想要什么诚意?”
严绝这样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摸着鼻子清了清嗓子,道:“你问她打算住到什么时候?”
阮宁:“……”
她愣了一下后,忍不住笑了。
他绷着脸问:“你笑什么?”
阮宁揶揄:“之前不知道是谁哦,还和说她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呢,现在才俩礼拜就赶人了,啧啧,看不出来啊严先生,你还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严绝也就不委婉了,理直气壮的问:“你难道不觉得她住在这里,很妨碍我们培养感情?”
阮宁茫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没有吧,她又不是一直霸占着我,她不是经常还让我和你独处的么?还经常助攻我们俩,哪里妨碍了?明明是促进感情了。”m.xiumb.com
严先生:“……”
他简直是哔了狗了!
还没霸占着她?
每天和她睡在一起也就算了,那死丫头早上拉着她跑步运动,晚上拉着她散步消食,连看电视,他俩都腻歪在一起,这还不叫霸占?
明明以前,这些时候,她都是和他待在一起的!
他吸了口气,有些抑郁的问:“那你先告诉我,她要住到什么时候?”
阮宁想了想,道:“她说杨叔叔他们下周末回来,等他们回来了,她就回去了。”
那就是还有一周……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力道:“那你让她一直住着吧。”
阮宁懵:“啥意思?”
他道:“中旬我要回一趟迈阿密,可能要待一个礼拜。”
阮宁有些惊讶:“是去看你姐姐?”
他说过,他姐姐在迈阿密治病,据说是精神问题。
他纠正:“也是你姐姐。”
结婚了,他的姐姐,自然就是她姐姐。
阮宁眨了眨眼,然后从善如流:“哦,是去看我们的姐姐?”
严绝:“……”
他扶了扶额,道:“嗯,顺便回那边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
他在那边的公司都有人管,不过,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以前他每个季度都要回去看看情况。
她摆摆手:“行吧,你去你的,我到时候让程程来继续住就好。”
反正杨程程经此一事,近期应该也不会忙了。
“随你。”
……
第二天,阮宁照常上班。
去到公司,上班没多久就被陈澜叫进了办公室,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问了她怎么请假这么多天后,就表示,让她如果可以,在之前入选的设计稿上,做一些改进看看,这也是常有的事情,设计稿在入选后,公司都会让设计师进行第二次改动,在保持原有特色的基础上,尽量改的尽善尽美一点。
只一周的时间,下周一就得交上去,所以她还有一个周末的时间。
琢磨了一上午,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一楼前台打了电话上来,说有人找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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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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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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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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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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