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瞬间的事情,麻敏儿被麻老五母子吓住了,郭李氏惊叫一声,“给我住手。”说完就上去拉麻花氏。
“啊……”郭李氏哀嚎一声,“你是狗啊!”她被麻花氏咬了。
骨架大的郭婶竟不是体型娇小的麻花氏对手,真让麻敏儿吃了一惊,惊过之后,想想也情有可原,郭婶是农人,质朴,没那么多弯弯绕,靠蛮力上手,那里抵得上生在后宅大院的姨娘,姨娘本就靠弯弯绕才上位的,蛮力没有,心眼可不少,明咬暗掐,郭婶竟处在下风。
麻敏儿上前,伸手就去扯麻花氏。
“敏儿,你不能动手。”虽然麻齐风被打得抱头缩脚,仍旧看到了女儿要出手,连忙阻止。
“爹……”麻敏儿被他爹叫得愣住了。
可是他爹被麻齐光捋得脸上都指印,她顾不得听爹话了,伸手拉开了麻花氏。
“啊……”麻花氏尖刺般弹跳开,红眼怒叫:“小贱人,你想杀人哪!”
麻敏儿现在的身体才九岁,那里能拉开一个成年人,她用了巧劲,用手指夹了老姨娘胳膊肘下的嫩肉,跟针刺一样,让她一下子松了扯住爹的手。
眼看小贱人的巴掌又要掴过来,麻花氏惊吓得嗖一下逃开了,意识到自己的丑态,脑休成怒,边朝镇子上跑边骂人,很难听。
没了老姨娘,轰上前的农人三两下就把麻齐光从她爹身上扯开了。
打着踉跄,麻齐光见农人还要上前打他,跟他娘一样嘣哒着跑了,“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看他如落水狗般逃走,农人大笑,“就这德性,还敢上前抢东西,看我们揍不死他。”
“对,揍不死他。”
麻家兄妹赶紧扶起麻齐风,“爹,疼不疼?”
麻齐风摇摇头,伸手整理了一下衣服,本就破烂的衣服被打架拉扯的更不像样子了,又用手摸了下脸,有几道划痕。
“爹……”麻悦儿哭着扑到爹腿边,她被吓到了。
“莫哭,悦儿莫哭,爹没事。”
“爹……”小悦儿仍旧不停的哭着。
忙也帮得差不多了,水、饼也吃了,农人们相视一眼,这种情形也不好再站在这里,抬抬手,“麻家兄弟,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就过来叫一声,俺们别的没有,一身力气还是有的。”
“多谢各位老爹、大叔。”
“麻兄弟客气了。”年纪最长的开口道:“我姓施,凭年岁得你们叫一声施老爹吧。”
“施老爹,今天真是多谢了。”
“以后大家都是邻居,都要相互帮衬,麻兄弟就不要客气了。”
“是,施老爹。”
又客气了一番,旗老爹带着村人们离开了。
郭李氏送了施老爹等人一小段路,又寒喧了一翻才回来,眼看天色就要暗下来,“大兄弟……”
“郭家大嫂,子常也不跟你客气了,就带孩子们住边上这两家小茅屋了。”
“不不不,大兄弟,你们家人多,你们住三大间,我带着大平二平住两小间。”郭李氏连连说道。
麻齐风摇头:“郭家大嫂,今天的情形你也看到了,麻家人肯定还要找我,等他们找到我说到房子的事,我就说这两间屋子是你借给我们住的。”
郭李氏显得不安:“大兄弟,可这铜子都是二娘……”
“郭家大嫂,你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好意,就按我的意思来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郭李氏无奈也不多说了,大家都累了,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右边三大间茅屋,边走边调头看向麻家五口人,让人怎么住得安稳哪,唉!
“爹,我们终于不要露宿了。”麻三郎高兴的边叫边跑,蹦进了小茅屋,“哇,我们终于有地方住了,有地方住了……”
麻敏儿和大哥相视一笑,“大哥,我带小妹住一间,你们三个男人住一间。”
“好。”刚才还心情不好的麻大郎,终于展开眉高兴的回道。
看着孩子们进茅屋,麻齐风站在门口,转头看向夜空,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了,有些朦胧,好像美人脸,竟让他出神喃喃自语:“娘子,你看,孩子们一个不少的到了你以为到不了的地方!”他又看向比他高一些些的茅屋,“今晚,我们有地方睡了呢!”
月亮缓缓的在云层内穿行,仿佛听到了他的自语,突然跃过云层,明朗的挂在天边,银辉洒向门前人,像是无声的抚慰。
“娘子……”麻齐风哽住了,“我……”他低头低语:“终于可以带着孩子们睡个安心觉了,终于不要再……”
麻敏儿立在小茅屋内,暗暗的长长的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爹,他亦是一样感慨。
世间所有的艰难和悲伤、失落或绝望,终究会被时间带进回忆里,但要相信,只有当你倾尽热血、遗忘眼泪时,那些艰难时刻才会如风消逝。
平定心情,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麻敏儿打断了他爹的难过,“爹,你怎么还不进来?”
女儿小脸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新奇,俏生生的探出门看向他,那儒沫的目光,让他心都化了,为了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那些不堪、那些屈委,跟孩子们比起来,狗屁都不算,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镇子方向,暗暗冷哼,今晚上肯定不会有人过来叫自己了,至于明天……等明天再说吧。
“爹,你看什么呢?”麻敏儿见爹没有回话反而看向镇上,“是不是担心祖父让人过来叫你?”
麻齐光浑然不经意,轻轻一笑:“没人来叫,咱们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哦!”麻敏儿想想也是,饿都饿死了,谁还有力气来叫。
渐渐的夜深了,无限的寂静让疲惫不堪的人们得到了喘息,让他们饥饿烦燥的心慢慢得到抚平。
泥胚屋内,施老头和老伴躺在地上的草席上,絮絮叨叨说着家长里短,不一会儿,老两口竟为一件小事闹了脾气。
“老头子,你们几个真吃了人家的炊饼?”
“嗯,那油贴的炊饼能让人抢了?”施老头也吃到了一口,那酥香的滋味可真好。
“你们可……抢过来可以还给人家。”施大娘生气的拍了一下老伴。
“这不是闻到油香味嘴馋嘛!”
“这或许是那两家人的口粮,你们吃了,人家是吃什么?”
“不是口粮,他们说了是招待我们帮忙的。”
“那你看到他们有别的口粮吗?”施大娘反问。
“这……”施老头使劲想了想,“好像除了人,他们什么都没有!”
“你看看……”施大娘生气的坐起来。
“你干嘛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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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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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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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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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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