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爹。”见爹放过大妹,王大郎高兴的将三只竹筒一起杵在剥落处,微微用力挤出渗水。
麻敏儿打开油纸包,每人分了半块炊饼,“趁有水,赶紧吃了!”
王三郎高兴的接过饼就啃,边吃边说,“自从离开京里,我就没吃过这么大一块饼。”
王齐风看看女儿递过来的饼,也罢,活着比什么都重要,这不是曾经的自己嘛!
饼省着没敢多吃,但水,王家五口人喝了个饱,粗粗擦擦身子,又把衣服浸湿,灌满三个竹筒水才出了井,出井后,追了小半天,在午后最热的时候,赶上避在某个村子里纳凉休息的人群。
人群较散,大家都去找吃的了,但几乎没有遇到村民,大概都去逃荒了。
郭大平看到追上来的王家人,再次看到小娘子,讶异的指着手,“她……她……”没死两个字没敢说出口,太神奇了!
麻敏儿心虚的眨眨眼,第一次是真死,自己穿过来了,可第二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就好像睡了一觉。
“郭大郎你娘呢?”
“带着小娘子找东西吃。”
“能找到吃的吗?”
郭大郎摇摇头。
王大郎朝爹看了眼。
王齐风点点头。
王大郎朝周看看,没人注意他们,拉过郭大郎道:“把你娘和小弟找过来。”
“哦!”郭大郎感觉王大郎有些神秘,不过没多问,连忙跑去找人。
不一会儿,郭李氏抱着王悦儿带着小儿子过来了,“大兄……”跟儿子一样,看到麻敏儿惊讶万分,“小娘子……”
“有水喝,敏儿又活过来了。”王齐风微笑伸出双手,抱过自己的小女儿,大半天没见到亲人,一直怯弱的王悦儿紧紧的抓住父亲的衣裳,感觉到女儿的不安,伸手拍拍她后背,紧张不安的悦儿慢慢松懈下来,乖巧的贴在他怀里。
“让郭家婶子受累了。”
“没事,没事!”没有吃食,郭李氏显得很虚弱,她发现对面父子几人精气神挺不错,感慨道:“那解差还真不错,不仅给了水,还给你们一个饼。”
“有避静的地方吗?”王齐风没接郭李氏的话,问道。
“你们想休息?”郭李氏道:“大家都在村里找吃的,你们不找?”
“先……先休息一下再找!”
“哦!”郭李氏看着明显敷衍自己的王家大兄弟,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转身带他们到了一个避静之地,“这里没人,清静。”
麻敏儿看了看,除了他们所立的破草棚,周围光秃秃的,一览无余,倒真是清静。
王大郎从怀里掏出两个炊饼递给郭大郎,惊得他都忘了伸手接,“哪……里来的……”
“吃吧。”王大郎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郭大郎还想问,被郭李氏打断了,“你这孩子,给你吃你就吃,那来那么多废话。”却高兴的嘴都咧到耳根子,炊饼啊,而且是两大块,又可以多活几天了。
郭大平面腆而客气的问:“那……那你们吃了吗?”
“是啊,大兄弟,你们吃了吗?”郭李氏刚想从大儿手中抢过炊饼,听到儿子的话,尴尬的缩回手。
郭家母子两人的表现,麻敏儿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每人吃了半块,大婶,大平哥赶紧吃吧。”
“哦好好!”郭氏高兴的连忙从儿子手中拿过饼,一个饼塞到怀里,另一个饼分成了三份,母子三人赶紧狼吞虎咽起来。
一直偷偷盯着郭李氏的陈黄氏见他们到了孤草棚里,悄悄上前探了一眼,居然有吃的,刚想上前,意识到一个人势单,又悄悄转回去找自己的孩子。
“娘,真的假的?”陈家大儿狗柱压着喉问。
“当然是真的。”
“那我们赶紧去。”
陈狗柱弓腰驼背,如小贼一样直朝孤草棚边溜,他异常行为引起某个青年人的注意,难道贱人的鼻子都如狗,能闻到什么地方有吃的?不行,我得跟上去。
村里最好的砖草屋,解差们正在闭目养神,身边坐着此行案犯——王家大家长王承祖夫妇,其他人都去找吃食了。
村子里能有什么吃食,要是有,村子怎么会是空的,除了一些草根,或是在破井里找到点水,别无其它了。
而有水的破井周围围了很多人,大家都在抢,王家人被流民挤在外圈连水影都见不到,只好找别的。
王齐风从衣袍下解了一竹筒给郭家,“这筒水给你们。”
郭李氏惊喜极子:“老天爷,太好了!看来我们能熬到府城了!”伸手就来接水筒,却被别人抢掉了。
“啊!”郭李氏口中的饮饼还没有吃完,就把手中的也塞到了嘴里,双手过来抢水筒,水筒一把被掐住了,跟对方撕扯,嘴里没来得及吃的饼却被两个小男孩跳起来抢掉了。
这情景,麻敏儿前生今世头一次见到,郭大平兄弟见母亲口中食被抢,连忙过来帮忙。
“陈黄氏,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竟敢抢老娘的东西。”即便瘦骨嶙峋,郭李氏的块头也不小,一边骂一边彪悍的和年青人争夺保命的竹筒。
郭大郎兄弟二人和陈家兄弟几人打得滚作一团,“臭死狗,就你还敢抢我娘的吃食,我揍不起死。”
“就你个死木墩,我咋不敢,你再揪我头发,老子伸手抠出你肚里的吃食。”
“来呀,来呀,老子拍不死你……”
乱轰轰的怎一个乱字了得。
年青男人扒着水筒不松手,快要撑不住时,朝王齐风叫嚣:“好你个王老六,有水不给父亲,不给族人,居然给一个不相干的贱民,你想干什么,忤逆不孝,我让父亲把你逐出族。”
“早上,官差不是已经分过吃食了嘛。”王齐风回道。
“放屁,那点吃食都不够塞牙缝。”
“有东西进嘴就不错了。”王齐风小声念道。
“王老六,我不管,你赶紧让这妇人松手,把竹筒给我。”
郭李氏一听这话,争夺的手顿了一下,连忙朝王齐风看过去。
麻敏儿也紧张的看向爹,按照古人的思想,他应当会帮自己族人吧。
王齐风抿了抿嘴,头偏到了一边并不说话。
见王齐风并没有帮青年人,郭李氏内心一喜,看来自己帮他抱小囡一天一夜,得到了善报,争抢的手越发来劲。
居然不帮族人,那肯定是族人伤透了他的心,否则在这样需要团结的情形下,他不可能不出声。
青年人见王老六装死,指忘不上,朝郭李氏大吼大叫,“贱民还配喝水。”
“我呸,你个流放犯,你比我还不如,还想抢我的水。”郭李氏边说边低头咬对方。
“啊……”被咬的年轻人倏一下松了手,“姨娘,救我……”
喧腾的吵闹声吸引了众多人,麻敏儿暗道不好,连忙靠到大郎三郎身边,小声道:“趁机会……”话还没有说完,她就被一妇人推搡跌倒在地。
“大妹——”王大郎连忙蹲下扶起麻敏儿,扶好后,朝那哭哭啼啼的妇人叫道:“姨祖母,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作死的小东西,有水不给伯父喝,居然给贱民喝,果然是贱人下的胚子。”
“不许说我娘。”王大郎气的嘴发抖。
“我不仅要说你,还要说他。”老姨娘看向王齐风,“贱胚子生了个贱胚,又找了个贱胚媳妇,真是……”
“给我闭嘴!”麻敏儿气得喝声。
“贱……”
“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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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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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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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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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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