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漳水这条大河,这河流沿岸的芦苇、森林、灌木是绝对不会发芽的。
可即使如此,上年所枯萎的一些芦苇枝叶,树木落叶还是相当的多。
若是在安定年代,这些东西肯定是剩不下的,芦苇茎可以编制草席、当房顶、做凉棚等,树叶枯木也必是被百姓砍去做了木柴。
可这么几年的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人口锐减带来的一个好处,竟是环境的压力大大减少了很多,什么芦苇、森林少有人砍伐了。
朱慈炤是穿越者,从小便生活在钢筋混凝土的构架之中,虽然接受了原主的记忆,可是这位显然比自己过得日子要更加高档,记忆中,宫殿见到不少,荒野却是少有;园林见到不少,原始森林却没见过。
所以当你身处这种到处都是野蛮粗暴而又自然正常的环境中后,面对黑漆漆、无边无际的森林荒野,除了满心的激动,还应当有那么一丝害怕。
应当敬畏自然。
“可惜我们人太多了,动静太大,要不然末将道是可以射杀几只野味,供尊上品尝!”
林中,周民手上拿着弓箭,在测试着弓箭的距离。
他们已经定下火攻的方案,挖了数道火沟,用动物的油脂浸泡树枝芦苇铺盖其上,只等敌人一来,便用火箭触发。
而作为军中力气最大的周民,自然毫无意外的被安排了这个任务。
“嗖!”
一声破空之声,复合弓的弓弦震动传来,弓箭已是飞出几百步。
连续试射几次,朱慈炤大概定下了触发的距离。
一旁的张升等军中将领见周民次次都能射出两百步的距离,不由都齐声叫好。
对于周民的神力,朱慈炤当然也不会吝啬赞美之词。
“这些油脂只怕作用不是甚佳,要是有石油就好了,那东西一旦被点燃,扑都扑不灭!”
周民朝众人抱拳相谢,谦虚了一番,却也朝朱慈炤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没错,周民说的正是“石油”二字,石油在北宋时期被沈括正式命名,宋元时期多以猛火油称呼,可是明朝以来,石油二字已是广为流传。
甚至前两年刚刚去世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中还这样写道:“石油气味和雄硫同,故杀虫治疮。”
没错李老先生认为石油可以杀虫治疮。
周民这般一提,朱慈炤忽然想起此地北方的任丘便是产石油的宝地,并且在后世,这个地方可是年产量达一千万吨的猛男。
乃是当之无愧的战略要地!
其实朱慈炤不知道的是,李时珍在所著的《本草纲目》还曾说过:“石油所出不一,出陕之肃州、鄜州、延长、云南之缅甸、广之南雄者,自石岩流出,与泉水相杂……”
也就是说,以上几个地方,石油都是顺着岩石缝隙往外流的,都漂在水面上,连采都不用采。
心中暗暗记下任丘这个地方,朱慈炤却也没法立马就去采油,只能等等再说,但周民的话却也提醒了朱慈炤。
后世的大庆油田,就在辽东。
周民见朱慈炤陷入沉思,揣度朱慈炤在想些什么,给了身边几个将领一个眼神,众人都安静的立于朱慈炤的身后,等着朱慈炤。
朱慈炤这边一抬头,见众人都呆呆的站在那,很是拘束,又不禁有些无奈。
根深蒂固的尊卑观念,让这些人在自己面前时,时时刻刻的都那么小心翼翼,即使朱慈炤表现的已经足够的平易近人。
“好了,都别站着了,按照我们商讨所划分的那般,每个百户为一个小队,分别负责不同的任务,先下去各自准备人手,演练一遍!”
“遵命(是)!”
众人一抱拳,全都下去了。
只有周民还站在朱慈炤的身边,等着朱慈炤指令。
“那些银子都安放妥当了?”
朱慈炤背着手道。
“尊上放心,都是手脚灵活且干净的兄弟,全都妥了。”
周民俯身道。
昨晚,朱慈炤安排周民等人连夜将那些新铸的银子藏匿了,只等着大变来临,趁机再取出来。
“这就好!”
朱慈炤神情很是平静,但是自己将要指挥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战,心情又岂能平静了。
他不愿意露出不安的神态,因为他的不安,很有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其他人也不安。
随着朱慈炤的指令发出,周民射出一道火箭,演练便这般开始了。
对于朱慈炤的战前演练,众人道没有反对什么,甚至对于这种能提高胜率,减少伤亡的做法很是认同。
同时朱慈炤已经和周民、张升、夏茂春三位主将商讨了一番,回到盐山后,对于新招收的士兵不仅仅要有平常的训练,而且还应当有演练,实战演练,让三个将领分别带着一军,进行对抗演练。
对于朱慈炤的说法,三人自是举双手赞成,因为这不仅仅能锻炼实战能力,而且还能将军队尽快的磨练出来。
这样做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朱慈炤没有说,那就是回去之后他打算要将周民麾下的将领,以及两千人的老营兵,全都分出去,让这人出去带新兵,担任军中的中下级将领。
这件事朱慈炤考虑了很久,虽然这两千人战斗力极强,是可以和清军对抗的军队,但是基数实在是太少了,在动辄几万人的战斗中,真的发挥不了多少作用。
反而将这些人派出去,作为火种,作为将领,更能发挥作用。
虽然短时间内朱慈炤少了一个强大的战力,但是从长远来看,朱慈炤极有可能得到一支强大的军队。
此时朱慈炤唯一担心的就是周民、张升、夏茂春以及军中中下级将令有何意见了,虽然朱慈炤自信自己的命令没有人不会遵守。
但是却难保不会有人心生怨言,甚至是逆反。
要知道人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呆久了,让他再去新的环境适应,特别是离开熟悉的同袍,熟悉的长官,是很难适应的。
这些情况朱慈炤都要考虑清楚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按照自己的计划一个一个来。
又演练了几遍,已是中午时分,根据斥候的禀报,押运粮草的队伍大概三个时辰便会到达漳水,大约是傍晚时分。
这也是押运官李齐木的手段和谋略,毕竟他干的这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而到了傍晚时分,自是简便多了。
押运士兵们都行了一天,人疲马乏,得了李齐木的银子自然要去镇上花销,而在茫茫的夜色中,替换劣银,就少有人能发觉了。
只是李齐木此举却也成了朱慈炤的信心,以六百敌一千的信心。
上面说了押运的士兵走了一天路,肯定累,而朱慈炤等人则是以逸待劳,而李齐木支开押运士兵,更是朱慈炤的一大助力,朱慈炤根据掌柜的描述,保守估计,到时把守银子的士兵,也就是六百人。
以六百敌六百,朱慈炤还是有信心的。
“传令各百户、总旗、小旗,即刻整理军备,进用饭食,然后进入预定位置,等候命令!”
在看到日头已经开始偏西,朱慈炤将命令传了下去,不管演练的如何,这场战斗都应当打响了,也必须打响。
抬手遮了遮太阳,阳光从指缝中透出一缕缕金光,手掌红亮,朱慈炤心中也如同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缓缓握紧了拳头。
干!
……
……
感谢“书友20181011152703550”的打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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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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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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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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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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