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尾气散去,她才发现马路两边除了新修的高楼大厦就再没别的,而这条大道上车也极少。
她四处张望了下后终于明白,这地方是新区,也就是正开发的区域,而周边的楼盘都还是没住人的。
脚下这条路,估计也是因为这里要修建新楼盘新修好不久的,所以往来的车辆极少,只看到楼盘门口有拖着泥土的车进出。
这样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路两边连公交车站台都没有,同时也不见出租车驶过。
安瑾年苦笑了下,她走了几步去到正在修建楼盘的门口,询问正用水管冲喜路面的保安。
“大哥,请问这附近哪里有公交车坐?”
“这条路刚修好的,楼盘都没有开盘,哪里有公交车通过啊。”
保安大哥用手指着岔路口那对她说:“你从那条小公路走过去,可能要走两公里多吧,走到另外一条和这条路平行的大道上,那边就有公交车坐了。”
“好的,谢谢大哥!”安瑾年谢了大哥,就朝前面走去,准备到岔路口走那条小路。
虽然两公里要走半个小时,但这比她蹲在看守所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了,她并不抱怨接下来两公里的路程。
虽然,她脚上穿的是高跟鞋,虽然她的衣服还是有些破败不堪,但这些并不会让她觉得沮丧,她感觉到湿润的空气都是那么的新鲜。
快要走到三岔路口时,一辆车开到她身边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安小姐,上车来吧,”陈北摇下车窗,面带微笑的看着她。
“哦。”反应过来的安瑾年即刻拉开车门上车,心里对陈北充满了感激之情。
“谢谢你啊,陈助理,如果不是你.......我估计要走到天黑。”
陈北听了她的话笑,把车开上正道后才轻声的解释着:“昨晚你出事不给总裁打电话,也该给我打电话,今天早上易总正在给高层开会,向秘书就进来说你杀人了.......”
“这一次,你真的是把总裁给吓坏了。”
“我......”安瑾年稍微停顿了下才语无伦次的解释着:“昨晚到派出所都凌晨了,太晚了,我想着你们都休息了.......”
“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陈北扭头看着安瑾年身上皱巴巴的衣服问。
“不用,我......没事。”安瑾年摇头,她是真没事。
“那我送你回去休息吧,刚总裁来电话,说今天给你放假一天。”陈北又说。
“陈助理,你能送我去那肖军所在的医院吗?”安瑾年轻声的问。
“你想去探望?”陈北皱眉看向她。
“我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成了植物人。”
安瑾年深吸了口气说:“我不相信......一个大男人那么不经砸。”
“主要是你砸的是他的脑袋,”陈北笑着说:“谁的脑袋都不经砸,不管他是大男人还是小女人。”
“就算是,可是.......我怎么就那么倒霉?”安瑾年说到这里只差没哭出来了。
“你别去医院,去了只会引起家属的愤怒。”
陈北低声的劝着她:“这件事情,总裁会想办法解决的,总之......”
“怎么解决?我能打赢官司吗?”安瑾年这才把自己的官司想起来。
她现在虽然已经出来了,也不用送看守所了,但并不代表她把人砸成植物人这事就完结了。
保释只能让你暂时的不被关押,但案子还在,而案子没结之前,你依然还是嫌疑犯,还是犯法的人。
“官司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总裁会安排人帮你处理的。”
陈北安慰着她道:“你现在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的休息就可以了。”
静下心来?好好休息?
她怎么可能静得下心来?又怎么可能休息得好?
安瑾年坐在车上一直在懊悔着,昨晚如果不是为了省钱坐公交车回去,她也就不会走那条所谓的近路。
昨晚她如果稍微破费一点打出租车回宿舍,她也就不会遭遇这样一件杀人的事情.......
早上在派出所里那女警察还对她说:“也并不是一定要坐牢,如果你家有足够的钱,如果那猥琐男的家属同意私下里用钱解决,也就是赔偿一笔钱的事儿......”
关键是她没钱,这也就意味着她躲不过坐牢了。
以前读书时总听人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还对那话持怀疑态度。
现如今,短短的三个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终于明白——
有钱不仅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使磨推鬼!
“到了,你自己上去吧。”陈北的声音把安瑾年从沉思中惊醒。
安瑾年稍微怔了下扭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居然是地下停车场,她再一次怔住。
“陈助理,这是.......哪里?”安瑾年有些不太确定的问。
“之前你住过江南一品,总裁的公寓。”陈北把房卡拿出来递给她。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安瑾年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北。
“总裁安排的。”
陈北看着她说:“你的案子有些复杂,估计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而你住这里比你住宿舍公寓要安全一些。”
“安全一些?”
慢半拍的安瑾年终于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看着陈北:“你的意思.......昨晚我遇到那个男人不是真正偶遇?”
“目前只是猜测,究竟是不是还要调查了才知道。”
陈北看着她叹了口气说:“当然,希望那男人真的是个智障,是个猥琐男,他或者他母亲并没有跟谁接触过.......”
陈北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不过安瑾年心里已经开始颤抖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里陡然升起。
难不成,昨晚她的遭遇不是偶然?
“如果,昨晚我拦出租车就好了,打出租车肯定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安瑾年懊恼出声来。
“如果昨晚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陷阱,那么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回家都会遭遇同样的不幸。”陈北淡淡的提醒着。
“精心安排?”安瑾年再次睁大眼睛望着陈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只是猜测,你也不要想太多,赶紧上去吧,我还得赶回公司去。”
“哦,好的。”安瑾年应了声,这才推开车门下车,然后朝电梯方向走去。
昨晚还想着把母亲医院户头的两百万转出来还给易云深,她就不再欠易云深的钱了,等过几天母亲病情稳定了就带母亲出院回滨城去,九月初开学,她还能回学校读书。
可现在,在经历了昨晚的浩劫之后,她再也不敢奢望带母亲回到梅城去了。
欠了易云深多少?她今天甚至不敢问陈北保释费是多少?
保释还是一部分,剩下的还有官司要打,这不仅需要花钱,同时还得找律师,而且是找好律师。
如果不打官司,那就是跟对方私了,而私了的代价,她已经不敢去预想了。
昨晚还在想着把易云深的账还清,今天却是越欠越多。
可她如果不欠易云深,那么,等待她的,就只能是在牢里度过。
而她那刚从植物人舒醒的母亲,后半生都将无依无靠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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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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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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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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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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