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连反问了两次‘为什么不要’。
盛时年悬着的心,以及猜测一整天的疑虑落下,问道:
“那知道怀孕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昨晚见到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孩子的父亲,你认为我没有知情权?”
一连三句的质问,问的白汐汐小脸儿一顿,哑然了一秒,随即说:
“我打电话了,你接了吗?”
这次,换盛时年一顿。
他想起那七天,无论她怎么打电话,他都懒得看一眼,更不想接听她的电话。
原来,是他自己错过了时期。
“盛时年,你知道吗?在得知怀孕的时候,我很意外,也很欣喜,我觉得他的到来,是我们感情的帮助,也是上天让我们继续在一起的希望。
可是……”
她顿了一下,似乎想起多么痛苦的事情,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方才继续说:
“我打了你一个个电话,你都不接听,我最初的那份欣喜,希望,全都消失殆尽,我想,你这次可能真的不要我了。
但即使如此,我还是抱着一丁点儿的希望,一出院就去盛家找你,我想和你好好谈,可你依然没有给我机会,你把我们的一切都打入了死牢。
是,我知道你生气是有理由,原因,大部分也是我的错,但这不表示,你就应该无条件的无视我们有过的感情,我们之间的孩子。
你现在,连自己亲生儿子的扼杀了,你知道你有多残忍,多让我失望吗?”
一字一句,哽咽难受。
说到最后,她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啪啪直掉。
她才第一次做母亲,还没来得及对孩子好一点,给他一点点爱,他就离开了。
想着,她的心都痛的撕心裂肺,难以呼吸。
盛时年安静冷智的听白汐汐说完,等她不再说了,他才深深的望着她,薄唇抿开:
“白汐汐,你相信吗,我也想要这个孩子,知道他存在时,我应该不比你兴奋少。”
白汐汐错愕诧异的睁大眼睛,不相信的望着他。
只见他继续说道:“孩子的死,是因为你身体条件差,和那次的献血有关系,再加上昨晚的高烧,长达八小时的昏迷导致的。
我没有想过不要他,相反,我和你一样爱他。”
声音磁冽,笃定。
白汐汐:“……”
他竟然爱这个孩子?不是刻意伤害孩子,可……
“你爱他有什么用?他已经死了,死了。”
白汐汐歇斯底里的哭着,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她无力的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抬起,捶打他的身躯。
盛时年没有阻挠,就坐在她面前,任由她敲打,明明不痛,但心口里,却一下一下的抽痛着。
良久,他才出声:
“是,他死了,而且的确和我有最直接的原因,所以,我允许你恨我。”
太过清冷沉敛的声音,让白汐汐一顿,停止哭声,满是眼泪的发红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你想说什么?”
她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盛时年就沉稳成熟的说:
“孩子的死,我有责任和义务,所以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会放下过往,继续宠你,娶你。
如果你放不下对我的恨,正好现在我也做不到对你建起信任,那我们都用成熟的方式去思考,解决。”
白汐汐呼吸都紧了起来,忐忑的望着他:
“成熟的方式是什么?”
“所以,你不选择前者是吗?”盛时年反问,眸光微暗,有失望滑过。
白汐汐可笑的笑了笑,讽刺说:
“你不肯原谅我,却要因为我死去的孩子继续和我在一起,宠我,你让我吃自己儿子的人血馒头,你觉得我做得到吗?”
盛时年:“……”
“你告诉我,成熟的方式是什么?”白汐汐咬着牙质问,心里超乎异常的跳动着。
盛时年沉暗了脸,冷淡说道:
“和平分手,做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会帮你。”
呵。
呵。
白汐汐一连可笑的笑了两声,他还真是盛时年啊,冷血无情,睿智理智。
只是,这个时候她有什么理由去反驳他呢?
孩子的死,或许是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但多多少少有他的原因,看到他,她就会想起他任由她站在大雨夜,不管不顾,拒绝远离的场景。
让她怎么放得下孩子,继续心安理得的跟他在一起?
所以,他说得对,很对,和平分手,形同陌路,是他们之间最好的选择。
“好,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主意。”白汐汐凄凉的笑着,那笑,比哭还难看。
盛时年望着她,抬手,修长的手扣住她的后脑,逼迫她望着他的眼睛,说道:
“白汐汐,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选择继续和我在一起,或许我们之间的信任还可以重新建立,这也是我给你的唯一机会。
离开我,我们再也不会在一起。”
他声音染了沙哑,提醒着她后果,也提醒着她,他的宽容和退步。
距离的很近,他的气息在这充满福尔马林的病房里,很好闻,带着蛊惑的魅力,让人想要留下。
白汐汐却是抿了抿唇,笃定的开口:
“我不想用孩子的死换这个机会,既然你讨厌我,我也无法面对你,我们何必两看相厌?”
两看相厌。
还真是很好的词语。
盛时年心口顿痛,冷凝的唇角散发出冰凉的气息,好半响,他才低头,在她唇上深深的一亲。
很轻很轻,很慢很慢,随后,松开她:
“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一句话,代表的是彻底分手,形同陌路。
白汐汐唇瓣上还残留着着他的气息和温度,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流满整张小脸儿。
心内,更是窒息般的抽痛。
盛时年看着楚楚可怜的她,眼眶亦是微红,他想安慰,但他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
他们给彼此带来的伤害,都是最沉痛的,无法忽视的。
只有分开,才能让彼此回归平静,得到喘,息。
“医院的费用我已经全部缴完,之后林妍会过来照顾你。”盛时年丢下话语,没有犹豫的,转身离开。
白汐汐坐在病床上,纤细的小手,紧紧的握到了一起。
下一秒,她控制不住的,‘呜呜……’痛苦起来。
孩子没了。
盛时年没了。
她这辈子,还有什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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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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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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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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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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