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伍子胥的关注点永远都在越国——
吴王夫差嘴角抽了一抽,忍无可忍道:“你既然如此……孤任命你为越国大臣,你便给越国办事去罢!”
伍子胥脸色一青,惊道:“大王,您……”
——将伍子胥发配到越国办事,意味着伍子胥将被吴王夫差解职!
众吴将们鸦雀无声。
伍子胥也蒙了。
半晌,伍子胥反应过来,迅速道:“微臣一人办理越国诸事,恐心不从心,不如大王再派几名有才干的臣子们,助微臣罢?——也不多,就派十个罢!”
话音未落,吴王夫差的脸色就青了。
“伍子胥,你好大的胆子!”吴王夫差怒不可遏。
“两百艘突冒船准备——”眼看小翼舰渐落下风,幕居后方田穰苴忙不迭地下令,要求齐国一半的艘突冒船驶进战场。
恰逢此刻的齐国小翼舰被对方打乱了阵型。
于是,齐国的两百艘突冒船可谓轻松地插足战场:它们宛如陆地的冲车,小巧却厚重,只需一至两人,便能轻松地开航,唯一的缺点是船速过慢——这两百艘突冒船慢悠悠地晃进吴国船舰附近,用船头直接撞击对方的船身,径直地把对方撞破!
突冒船的船艏安装了尖锐的金属撞角,需要稳稳一撞,基本都能撞坏对方的船身。
很快地,除了吴国的艅艎和几十艘大翼舰,敢与齐国水师们交战的船只,无不被齐国的突冒船撞出洞来——“漏水了!漏水了!快来堵住缺口!……”接二连三的吴国水师们惊叫不已。
可是,在吴国船舰上,吴国水师们却找不着能够堵住漏洞的东西——总不能拿人体去堵罢?
是以,不少吴国水兵们不得不无奈地瞧见自家的船只渐渐地溢满海水——但在这之前,他们机智地跳进海里,游到其余安全的船上,郁闷地目睹先前所呆着的船只缓缓地沉下!
咬牙切齿地,伍子胥又吼道:“上突冒船!快上突冒船!后面的突冒船快出来!”
因那能进内地的河流不大宽敞,吴国的突冒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堪堪地游入大海——此时,吴国船只有不少都受了损伤!那吴国突冒船似却来得晚了:但见吴国突冒船缓慢地航来,田穰苴快速地命令所有齐国突冒船上前,而其余齐国船只则退后,腾出场地,以供两方的突冒船相互地撞击!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双方的突冒船各有各的坚硬,还未撞到一起,便被浪花给拍了出去——然后,双方的船员又拼命地行驶回来,准备再撞,奈何又被浪花打散……这一幕场景颇为滑稽:仿佛大海都不愿让这两方的突冒船互相碰撞!
不约而同地,田穰苴和伍子胥又命已方的突冒船退下。
唯一不同的是,齐国突冒船有条不紊地停航,而吴国突冒船则磕磕绊绊地缩在一角。
由于吴国水师们靠近山峰,因而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保持船只稳如泰山,否则被海洋一冲,容易撞上山峰。
反观齐国水师们,环境则好上许多:尽管他们处于这片海域的中心,海域四周却没山峰或陆地,这就意味着只要天色不坏,他们想怎么航就怎么航——尔后,伍子胥抬起头来,便见晴空万里的天空骤然变脸,立即乌云密布起来!
伍子胥:“……”
田穰苴:“……”
伍子胥心道:嗯?——要下雨了?……当真是天公待他不薄啊!知晓他率领与田穰苴决战,皆占下风,特意地打断这次的海战!
田穰苴心道:嗯?——要下雨了?……很好,很好,对方八成以为他会选择收手,改日再战,但是……
田穰苴会是一名天要下雨,他就改天决战的人么?!
所以,田穰苴眼里划过一丝战意:此战务必速战速决,至少要在暴雨雨来临之前。
双方将船停在海上,一动不动,随波逐流,只求别流得太远就行。
“将军,要不要撤军?”吴国艅艎之上,徐承气短地询问。
伍子胥道:“……能辙得了么?”——即使他们想辙,也要看对方同不同意让他们辙罢?
此番交战,伍子胥顿受敌方海上战术的洗礼,几乎都要瞠目结舌:纵观田穰苴往日的战绩,都没海战的赫赫战功罢?——由此可见,他和自己一样,亦是第一次参与海战……
有些人天生就该被人嫉妒:明明田穰苴和伍子胥同样是第一次参与海战,双方所展现的天赋却是一个天,一个地!田穰苴是天,海战经验丰富得不像第一次参战;伍子胥是地,虽无海战经验,调度却也不错,可惜遇上田穰苴,处处对比方低了一筹——
咬了咬牙,伍子胥道:“不能辙!辙了全军士气又会如何?再者说了,咱们往哪里辙去?”——辙去齐国内地么?
倘若以后有人问起这场海战,得知吴国水师本是进攻一方,但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最后逃往通往齐地的内河,方才保住小命……哈~这要传出去,岂不令人笑掉大牙?——总之,绝对不行!
“全军听令!”伍子胥深呼一口气,“全军出击!冲破他们的防守!……”
既然没法后退,那么就前进罢!
所幸突破对方的围堵——宁可漂泊在海,伍子胥亦不愿意躲入齐地内河而苟活一命!
一鼓作气地,伍子胥指挥吴国仅有的两艘艅艎,率先地航向齐国突冒船最为薄弱的地方:紧挨右边山峰的缝隙——
这极需考验航海船员的技术!
万一没驶好,船毁人亡也不是不可能——并且,必须紧挨山峰边缘才能一线生机,如果离山峰距离太大,则会连续撞上三艘齐国突冒船!到时连破船身三次,就算伍子胥坐的是艅艎船,亦会船中露水!
天空时不时地响起惊雷,惊得双方一颤一颤,令人不由地担心:假如一道闪电劈中桅杆,那该怎么办啊?
所幸,惊雷响得再轰鸣,亦没劈到任何桅杆。
……就在伍子胥一声令下,全体吴国船舰冲向齐国船舰而引走了齐国水师们的注意力之后,伍子胥指挥艅艎船员稳定地航驶,紧挨右边山峰的缝隙,谨慎地行驶——幸运地,他们和另一艘艅艎安全地跳出齐国水师们的包围!
与此同时,因是毫无战术的撞击,吴国船舰们反而遭到了巨大的损失:田穰苴冷静地派上一百艘楼船、五十艘戈船和五十艘桥舡船,逐个击破吴国船舰们:楼船最大型,机动性虽差,速速也慢,防护力却强,运输能力也强,可堵塞河道,阻挡敌人退路!而戈船则是清一色长矛齐国水师们,极其适合中距离及其以内的战半,至于桥舡船,小巧而速快,专门用于高速冲阵……
三种船舰搭配:以楼船为主,配合戈船和桥舡船使用,十分顺手!
不到片刻,便把吴国船舰的部署给打乱了。
吴国水师们陷入被动,根本没法抗横齐国水师们。
至此,待到伍子胥和徐承回头一看,惊恐地发觉吴国水师们已被灭了一半!
是真真正正一半!
吴国水师们有大半掉落海中,而吴国船舰们,更有一半被毁得彻底。
浑身发冷,伍子胥惊恐地望见海中挣扎的吴兵们。
此刻,再说甚么全军进攻之类,已是笑话。
伍子胥双手冰凉,为了吴国水师们,亦为了他自个儿,他差点崩溃了:这就是他千辛万苦地请求吴王夫差松口,同意他为吴国水师们统帅的结果么?……他到底做了甚么呢?——他甚么也没做成!除了欺负弱小的莒国,他和他的水师们都没法敌过齐国水师们!
伍子胥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他败了?
他为甚么会败?——吴国水师首屈一指,怎会随随便便地败给齐国水师?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伍子胥愤怒地高叫,双手胡乱地滑动,“回去!回去!增援他们啊!救回他们啊!”
“将军!……”徐承奋力地拽住伍子胥,亦用吼声咆哮,“没用的!他们救不下来了!”
“不可能!……”伍子胥又惊又恐,作势要跳进海去,“你不救他们,本将来救!……”
言罢,伍子胥急急地跳起,跳至一半,被徐承拉住——徐承气急败坏道:“少来胡闹!这事交给小将做罢!”
将伍子胥扣在身旁,徐承真怕伍子胥一时想不开而冲动地跳海!伸长脖子,徐承怒吼:“众军听命!本将命令你们,不顾一切地冲到这里!……你们敢来,就算你们没船了,本将依旧不会丢开你们!”
“胥早知他就是这样的人。”伍子胥惨然一笑,“但胥不后悔……且给胥罢!”
言罢,伍子胥从展如的手里,夺走了那杯酒。
然后,伍子胥饮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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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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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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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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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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